第27章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卷着牵牛花的香,掠过高高兴兴说话的人声,轻轻拂在人脸上。苏婉忽然笑了,往陆泽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你看啊。”
她没说看什么,但陆泽懂了。看院墙上开得疯的牵牛花,看桌上渐渐摆满的菜,看厨房里忙碌的父母,看怀里攥着他手指的女儿,看身边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她。
这风,像极了第三个夏天的风。那天的风里只有雨味、泥土味,还有他紧张到发颤的心跳;可这一次,风里裹着红烧鱼的香,裹着陆母喊“开饭啦”的嗓门,裹着女儿偶尔冒出的一两声软乎乎的啼哭,裹着陆泽被逗笑时的低咳,还有……踏踏实实的,家的味道。
陆泽把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握住苏婉的手,指腹蹭过她手上的薄茧——是常年择花、抱孩子磨出来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心安。“算。”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算过上最好的日子了。”
苏婉靠在他肩上,看着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处。她知道,往后还有很多个夏天,或许会有雨天,或许会有麻烦,或许陆泽眼角的细纹会再深些,她的发间也会染上霜。但只要身边有他,有怀里的小丫头,有厨房⾥的烟火气,有满院的花香,每个夏天,都会是最好的夏天。
“开饭咯!”陆母的声音又喊起来,带着笑意。陆泽抱着孩子站起来,伸手扶苏婉:“走,吃饭。”
苏婉握住他的手,慢慢站起身。风又吹过,牵牛花的花瓣轻轻晃,梧桐叶沙沙响,女儿在陆泽怀里“咿呀”了一声,像在应和这满院的人间烟火。
季风吹过的**个夏天,蝉鸣把午后织得密不透风时,苏晚正用指尖捻着书页边缘的旧褶皱。客厅的落地窗敞着半扇,穿堂风卷着楼下栀子花香漫进来,拂过她脚边那盆陆则上周刚换的薄荷——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是陆则出门前特意浇的。
这个家在老城区的电梯楼里,面积刚过八十平,却是苏晚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模样。沙发扶手上搭着她织了一半的米白色披肩,针脚歪歪扭扭,是前几天陆则说办公室空调太凉时,她偷偷起的头。茶几上摆着两只马克杯,一只印着歪脸小猫(是苏晚去年生日陆则捏的陶艺),一只画着简笔画的写字楼(苏晚照着陆则公司画的),杯沿还留着浅淡的咖啡渍,是今早两人匆忙出门时没来得及洗的。
“咔嗒”一声,书房门开了。陆则抱着笔记本走出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只旧手表——是他们确定关系时,苏晚用第一个月奖金买的,表盘边缘早就磨出了细纹,他却总说“戴着顺手”。他走到沙发旁,弯腰在苏晚额角印了个吻,胡茬蹭得她鼻尖发*,“看什么呢,嘴角都翘到天上了。”
苏晚把书举起来晃了晃,是本泛黄的《小王子》,扉页上有陆则的字迹:“给我的玫瑰,2020年夏”。“看你当年写的批注,”她指尖点着那句“原来驯养就是彼此需要”,抬眼时撞进陆则带笑的眸子里,“那时候你还说我像猴面包树,动不动就炸毛。”
陆则顺势坐在她旁边,笔记本搁在腿上却没再动,伸手把她散落在颈间的碎发别到耳后。他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蹭过耳垂时苏晚缩了缩脖子,听见他低低的笑:“现在是会开花的玫瑰了。”他视线落在她手边的披肩半成品上,指尖勾了勾毛线针,“还差几针?下周项目评审会结束,我请年假陪你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