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需要了解更多。不仅仅是她是谁，更是她为何出现在北坡，她对葛根的了解究竟多深，以及……她是否可能成为一个遥远的、非传统的盟友。
决心既定，便需谋划。深入西山绝非易事，需有万全准备。
他首先找到秦恒，并未全盘托出昨夜遭遇，只含糊说北坡有野畜痕迹，需加强防护，并提及想去更远的西山看看是否有更适合隐蔽种植或更有价值的山货。秦恒如今对他哥已是全然信服，虽担忧安全，却只是闷头将那根舂捣木棍磨得更加尖利，塞给秦述：“哥，带上防身。”
秦述又花了半天时间，精心准备。他将家中最后一点粗面混合了挖来的野菜根，烙了几块硬邦邦却顶饿的干粮。水囊灌满烧开后又放凉的泉水。那柄豁口的柴刀磨了又磨。最后，他将少女给的那束驱兽药草仔细分成两份，一份碾碎成末用树叶包好揣入怀中，另一份整株带上，或许能凭此物辨认更多同类草药或作为信物。
临行前，他再次仔细观察了村中动静。李瘸子的监视依旧缺席，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心头愈发不安，却也给了他这次出行的窗口。他叮嘱秦恒务必看好家门，维持假象，若他日落前未归，便立刻去找老村正求助——尽管不知是否有用。
一切就绪，秦述避开大路，沿着村后蜿蜒崎岖、少有人行的兽径，向着西山方向进发。
秋日的西山，层林尽染，却并非诗意，反而透着一种原始的苍凉与肃杀。树木高大，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林间光线晦暗不明。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掩盖了脚步声，却也容易滑倒。空气潮湿寒冷，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某种陌生草木的奇异味道。
越往深处走，人类活动的痕迹便愈发稀少。秦述打起十二分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既要留意可能存在的野兽踪迹，更要寻找任何与采药人相关的蛛丝马迹——被砍断的藤蔓、新翻动的泥土、特殊的草药气味、甚至是一个模糊的脚印。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搜寻中流逝。干粮啃了一半，水囊也下去不少，除了发现几处疑似野猪拱过的痕迹和几声遥远的狼嚎令人心悸外，一无所获。失望的情绪开始如同林间的寒气般丝丝渗入。
难道判断错了？那少女并非来自西山深处？或者，她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沿着一条溪流折返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药草气味——正是昨夜那少女留下的驱兽草的味道！
精神猛地一振！他立刻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向前摸索。气味引导他偏离了溪流，钻进一片更加茂密、生满荆棘的灌木丛。枝条刮扯着他的破旧衣衫，留下道道白痕。
艰难地穿行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小片背风的坡地，阳光勉强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几点光斑。而就在那片空地上，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几株明显被精心照料过的草药植株生长在那里，土壤**，周围清理得干干净净，与周围野蛮生长的环境格格不入。其中一株，正是那散发着特殊气味的驱兽草！旁边还有几种他完全不认识的植物，有的开着不起眼的小花，有的叶片形状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