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人的痕迹——一小堆新近熄灭的灰烬，旁边散落着几片刚被剥下的树皮，以及几个清晰的、属于女子的、较常人更为纤细的脚印！
就是这里！她一定常来此地！
秦述的心脏怦怦直跳，混合着发现目标的兴奋和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再次隐匿到灌木丛后，极力放缓呼吸，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等待漫长而煎熬。就在他怀疑对方今日是否会再来，考虑是否要留下标记时，一阵极其轻灵迅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收紧身体，透过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依旧是那身粗布**，身形瘦削却矫健。她背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采药篓，手里拿着那柄短小的药锄。她径直走到那片药圃前，放下背篓，开始仔细查看那些草药的长势，动作专注而熟练。
阳光偶尔掠过她的侧脸，秦述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些。她的皮肤是常受风吹日晒的小麦色，鼻梁挺直，唇线紧抿，下颌的线条透着一股倔强和独立的意味。她的眼神落在草药上时，异常明亮认真，全然不似寻常村姑。
秦述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躲藏下去。他缓缓地从灌木丛后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显得具有威胁性。
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少女就察觉了！她的身体如同受惊的鹿般瞬间绷紧，猛地转身，药锄已然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直射向秦述所在的方向，充满了警惕和冷意。
“又是你？”她的声音比昨夜更冷，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疏离，“你跟踪我？”
“姑娘切勿误会。”秦述连忙开口，保持距离，摊开双手示意无害，“我并非有意跟踪。昨日蒙姑娘赠药，心中感激，又听闻西山有善采药者，故特来寻访，想当面道谢，并……另有一事请教。”他语速放缓，尽量显得诚恳。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又扫过他来的方向，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以及是否有同伙。她的戒备没有丝毫放松。
“道谢不必。请教更不必。”她冷冷回绝，转过身继续打理药草，下了逐客令，“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天光还亮，速速离去。”
碰了个硬钉子，秦述却并不气馁。他注意到她药篓里除了寻常草药，似乎还有几株品相极好的葛藤枝叶，心下更是确定。
他没有离开，反而向前谨慎地迈了一小步，从怀中掏出那包碾碎的驱兽药草：“姑娘，昨夜若非你提醒，北坡那些荠荼恐遭野猪祸害。此恩秦述铭记。我今日来，实是因家中困境，迫不得已。”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动作似乎微不**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李瘸子的人日夜监视，欲夺我这点微末生机。姑娘既识荠荼，当知它于我这般人家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想寻一条活路。”
他将自己的困境稍微透露，既是博取同情，也是一种试探，试探她是否知晓李瘸子的恶行，以及对受害者的态度。
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回头。沉默在林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排斥。她看着秦述，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