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写罢，她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笺仔细折成一枚精巧的方胜，却并未立刻封缄。她沉吟片刻，又取过一张普通的素白宣纸，在上面对照着一本药材图谱，仔细描绘了一株佛手柑和几簇丹桂的形态，在旁边标注上“三钱”、“少许”等字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再认真不过的药材辨识笔记。
“芷汐，”她轻声唤道，“将我前日绣的那个装安神香料的云纹荷包拿来。”
芷汐连忙取来一个绣工精致的月白色小荷包，里面装着普通的干花和安神草药。素锦将那张画着药材的宣纸折好，和那枚方胜信笺一起，放入荷包中，然后才将荷包口细细封好。
“你悄悄去一趟二殿下宫苑附近，”素锦将荷包递给芷汐，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凝重，“不必进去，只需寻一个看似懂事、常在二殿下身边伺候、但又并非核心心腹的小仙官或者洒扫仙娥，将这个荷包给他/她。就说……是你在园中拾到的，见绣样精致，像是哪位仙子之物，不敢私藏，又怕失主着急，托他帮忙转转，看是否能找到失主。切记，神色要自然，只当是寻常小事，万万不可提起我，更不可让人知道这荷包经了你的手。”
芷汐听得似懂非懂，但见素锦神色严肃，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紧张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揣入袖中，领命而去。
素锦走到窗边，看着芷汐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
这是一步险棋。若那仙官机灵，直接将荷包**管事或桑籍本人，桑籍看到内中信笺，可能会震怒于她的胆大妄为。若那仙官愚钝，随手丢弃，便前功尽弃。最好的结果，是那仙官自作聪明，想私下卖个人情，悄悄将荷包呈给近日心情不佳的桑籍，博主子一笑。
她在赌，赌人性中那一点微妙的投机和侥幸。
时间一点点过去，香炉中的梨花香渐渐燃尽。
就在素锦以为计划失败之时，芷汐脚步轻快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快：“殿下，办成了！我按您说的，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小仙官，他答应会帮忙问问的！”
素锦心中微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做得很好，下去歇着吧，今日之事，对谁都不可再提。”
“奴婢明白！”芷汐高兴地退下了。
素锦独自留在室内，重新执起笔，却并非练字，只是在纸上无意识地勾画着。她在等，等桑籍的反应。是雷霆震怒，还是……石沉大海？亦或是，那细微的涟漪？
*——*
洗梧宫侧殿，桑籍烦躁地挥退了前来禀事的下属。案上公务玉简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父君近日愈发严厉的催促，是母妃忧心忡忡的眼神，是瑶光仙子令人厌烦的痴缠，还有……那张梨花带雨、却让他莫名心绪不宁的脸。
“殿下。”一名心腹仙官悄声入内，手中捧着一个眼生的月白荷包，神色有些犹豫，“方才下面一个小崽子送来的，说是……像是在御花园拾到的，绣样精致，不似凡品，恐是哪位贵女遗失，不敢擅处，托人送到您这儿……”
桑籍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不耐，挥手就想让他扔掉：“这点小事也来烦我！”
仙官踌躇了一下，小声道：“属下看着……这荷包的绣工针法，倒有几分像是……长**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