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玄女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气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步,食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点心滚落一地。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涌了上来,猛地转身跑开了。

离镜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山石上,手背瞬间红肿。他喘着粗气,胸中翻涌着无处发泄的暴戾和痛苦。

司音……司音!

为什么你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我?

他看不到,跑开的玄女,在转过山涧后,猛地停下脚步,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恨意和决绝。她看着水中自己那张与司音有几分相似、却充满怨毒的脸,一个恶毒的念头彻底成型。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让她彻底变成“她”,并且得到离镜殿下的力量!

而远在天宫的素锦,正对着镜中那张苍白柔弱的脸,缓缓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心魔已种,只待风起。

锦书密语,暗结同盟

自那日竹林“偶遇”后,素锦敏锐地察觉到,桑籍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不再是全然的不耐与漠视,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甚至是一闪而逝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复杂情绪。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冰层上的一道裂痕,让素锦看到了撬动这块坚冰的可能。

她需要更进一步,需要一个契机,既能加深桑籍对她这份“脆弱无助”的印象,又能不着痕迹地挑动他心中那根烦躁的弦。

机会很快来了。

这日,乐胥娘娘受邀前往瑶池参加西王母的小宴,瑾玥嬷嬷随行伺候。严嬷嬷则告假一日,去探望下界飞升上来的同乡故友。长**内,难得只剩下两位公主和些许值守仙娥,气氛比平日松懈了许多。

织越如同脱缰的野马,立刻召集了几个相熟的小姐妹,在自己的偏殿里玩起了双陆棋,笑语喧哗,甚至偷偷拿出了连宋送的那小坛桃花醉分享,早已将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

素锦则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漱玉斋内。她屏退了左右,只留芷汐一人在外间守着。室内焚着清雅的梨花香,窗外天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墨玉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染着淡淡**云纹的浣花笺。这笔墨纸砚,皆是公主份例中的上品,触感细腻,墨香清醇。

芷汐磨墨,看着素锦执起那支紫毫笔,忍不住小声问:“殿下,您要练字吗?”

素锦微微一笑,那笑意浅淡而朦胧,并未回答。她落笔,手腕悬空,运笔却极稳,一行清秀而不失风骨的小楷悄然落于纸端:

“闻殿下近日心绪不宁,冒昧叨扰。妾身偶得一方安神古法,或可解郁结。取晨露浸泡之佛手柑三钱,辅以丹桂少许,文火慢煎半个时辰,睡前饮下,或能安枕。妾身愚见,望勿见怪。”

她的字迹,与她刻意表现出的柔弱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内敛的韧劲,显然是下过苦功的。内容更是看似关心体贴,提供安神方子,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闻殿下近日心绪不宁”,点明她已知晓他的异常;“冒昧叨扰”,示弱且将姿态放得极低;“妾身愚见”,再次强调自己的无害与卑微。

最重要的是,这封信本身,就是一次大胆的试探和逾越。一位深宫公主,私下传递字条给一位成年皇子,于礼不合,极易惹来非议。她赌的,就是桑籍此刻心烦意乱,不会深究,甚至可能因这“雪中送炭”的细微关怀而产生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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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