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素锦与芷汐对视一眼，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温顺怯懦的神情，柔声道：“请嬷嬷进来。”
瑾玥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娘娘吩咐，明日昆仑虚墨渊上神座下大弟子叠风上仙将代师入天宫，与天君商议要事。娘娘命您与织越小姐明日一同前往灵霄宝殿偏殿觐见，聆听教诲，以示天家对昆仑虚的敬重。”
墨渊的大弟子？叠风？素锦心中微动。那个在桃林看起来最为沉稳持重的昆仑虚首徒？
“是，素锦遵命。”她恭顺应下，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些许紧张和期待，“不知……需要注意些什么？素锦怕失了礼数，堕了天家颜面。”
瑾玥对她这副谦卑好学的姿态似乎颇为受用，语气缓和了些许：“公主不必过于担忧。叠风上仙虽地位尊崇，但为人端正，只需谨守礼仪，少言多听即可。娘娘会从旁提点。”她将手中锦盒放下，“这是娘娘赏赐的东海鲛珠耳珰，灵气蕴藉，可宁心静气，明日佩戴此物即可。”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流光溢彩、圆润饱满的珍珠耳坠，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谢娘娘恩典。”素锦再次行礼，心中却冷笑。宁心静气？乐胥是怕她明日见到昆仑虚的人，会再次“失态”吧？这对耳珰，与其说是赏赐，不如说是一种提醒和约束。
瑾玥交代完毕，便告辞离去。
素锦拿起那对鲛珠耳珰，冰凉的珠光映照着她沉静的眉眼。
明日，灵霄宝殿偏殿，觐见昆仑虚首徒……
这看似又是一次循规蹈矩的“公主亮相”，但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些关于昆仑虚、关于墨渊、甚至关于……那场导致她家破人亡的若水之战的蛛丝马迹？
她将耳珰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神经。
棋局已然展开，每一步都需谨慎落子。
她看向镜中那张苍白柔弱的脸，缓缓勾起了唇角。
很好。
她已准备就绪。
灵霄暗涌，佛铃心绪
翌日，天光未亮，素锦便已起身。
今日觐见非同小可，代表的是天家颜面，更是她首次在昆仑虚核心人物面前正式亮相。乐胥昨夜特意赏下的那对东海鲛珠耳珰，在晨光熹微中流转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华，与她一身特意挑选的、既不失公主尊贵又不过分张扬的浅碧色织银线宫装相得益彰。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那支暖玉簪和一两朵小巧的珠花，淡扫蛾眉，薄施脂粉，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过分的苍白，添了几分端庄气色。
她对着水银镜再次确认自己的姿态神情——恭敬，温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即将见到昆仑虚高徒的敬畏与紧张，绝无半分逾越或锐利。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芷汐轻声提醒，眼中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在她看来，自家殿下能得此机会，是天大的恩宠和认可。
素锦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冰冷算计深深压入眼底最深处，这才起身，搭着芷汐的手，缓步走出漱玉斋。
织越早已等在正殿廊下，她今日打扮得更是光彩照人，一身娇艳的芙蓉色遍地织金裙，梳着繁复的飞仙髻，插满了珠翠步摇，见到素锦，她上下打量一番，撇了撇嘴，显然觉得素锦过于素净，不够气派，但碍于乐胥即将出来，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