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马军终于把链条卸下来,凑过来看信。“大舅还说啥了?提没提我给他捆的箱子?” 他指着信纸上的墨团,“这肯定是夸我捆得结实,字都写不下了。”

“夸你?” 姬晓红抢过信纸,“这写的是‘箱子底掉了,花生撒了一地’,后面还有个哭脸,准是埋怨你呢。”

马军的脸 “腾” 地红了,**头直咧嘴:“那是邮局乱扔,跟我没关系。上次我寄三轮车零件,捆得比这结实,到地方都没散。”

姬小亮突然指着信纸笑出声:“大舅说老王抢着吃花生,还说牛肉干碎得像渣子,估计是小舅塞的时候弄破的。”

“你那破牛肉干本来就是渣子!” 王桂香抓起扫帚就往姬小亮身上拍,扫帚毛裹着煤渣飞起来,落得信纸上到处都是,“早知道不给你大舅带,让他以为咱家连块整肉都没有。”

张大妈突然掀帘进来,手里还拎着只芦花鸡。“桂香妹子,柱儿回信了?” 她把鸡往地上一放,鸡 “咯咯” 叫着扑棱棱乱飞,鸡毛粘在信纸上像朵白菊花,“我听听他咋说我那鞋垫。”

王桂香赶紧把信纸藏在身后,“没说啥,就说挺暖和。” 她往灶台上的筐里塞了把菠菜,“他张姨坐,我给你沏茶。”

“我都听见了!” 张大妈叉着腰直跺脚,“说我鞋垫针脚歪,像条蚯蚓!我纳了三天,比马军补袜子强十倍!”

马军正蹲在地上抓鸡,闻言直咧嘴:“他张姨别生气,大舅那是不会欣赏,我看比我补的强多了。” 他刚抓住鸡翅膀,鸡突然拉了泡屎,正好落在信纸上。

“我的信!” 王桂香举着信纸直叫唤,墨字混着鸡屎糊成一团,“这**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这时候拉,是故意跟我作对!”

姬老倔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草绳,往鸡脚上一绑。“别闹了,柱儿在信里说仓库暖和,比啥都强。” 他指着鸡,“这鸡正好炖了,给张大妈赔罪,比说啥好听的都管用。”

马小宇突然从炕桌底下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铁皮饼干盒。“我给大舅回信!用这个盒子寄,比信封结实。” 他往盒里塞了块糖,“再让他尝尝,比**的糖甜。”

“你会写啥?” 王桂香把信纸往灶膛里塞,火苗 “呼” 地窜起来,“等**回来写,他上学时作文写得比马军强点有限。”

马军刚把鸡扔进盆里,闻言直瞪眼:“我上学时作文得过大红花!比小亮强,他写的信跟磁带歌词似的,没一句正经的。”

姬小亮叼着烟往鸡身上浇水,水花溅在花衬衫上,混着之前的油渍,像幅印象派油画。“我那叫诗意,你懂个屁。上次我给**的朋友写信,他说比散文还好看。”

张大妈看着这混乱场面突然笑了:“行了行了,不就说我鞋垫针脚歪吗?明儿我再纳双好的,让柱儿看看我的手艺。” 她往兜里揣了把花生,“这花生真香,比我家炒的强,回头我也炒点给柱儿寄去。”

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马军正在褪鸡毛,鸡皮上沾着的机油擦了半天没掉。姬小亮蹲在灶前烧火,花衬衫的破洞被火星子烫得更大了。马小宇举着铁皮饼干盒,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奥特曼,说是给大舅的回信。

王桂香往锅里倒了桶水,准备炖鸡。她看着满院的热闹,突然觉得 —— 这回信引发的混战也值了,至少知道柱儿在仓库挺好,比啥都强。

姬老倔把最后一段草绳缠在手上,慢悠悠地说:“明儿让马军去寄饼干盒,这次把箱子底钉牢点,别再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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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