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姬小亮笑得直拍大腿,花衬衫上的补丁跟着颤。“我就说你捆的不行,还不如我用铁丝扎的牢。上次我寄磁带,用铁丝捆了三层,到**都没散。”
马小宇捡起只棉鞋往头上套,鞋底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像在洗脸。“大舅收到棉鞋,肯定会说‘这鞋比仓库的石头还硬’!”
马军拎着掉底的纸箱就去追姬小亮,两人围着酸菜缸转圈,马军的军大衣扫过缸沿,溅了王桂香一身酸菜水。“我的新棉袄!” 王桂香举着扫帚就加入混战,扫帚柄撞在姬老倔的削木片上,木片 “嗖” 地飞出去,正好扎在张大**布包上。
“我的鞋垫!” 张大妈举着布包直叫唤,“扎破了我跟你没完!”
姬老倔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棉鞋,往鞋底上吹了吹灰。“我看你们是想把包裹寄成破烂。再闹,就让柱儿穿着单鞋过冬,冻掉脚趾头算他的。”
这话真管用,众人立马停了手。马军找了块硬纸板重新钉箱子底,姬小亮蹲在地上捡花生,花衬衫上的碎渣更多了。王桂香把张大**鞋垫往棉鞋里塞,针脚虽然歪,但摸着厚实。
夕阳把纸箱的影子拉得老长,马军终于把包裹捆好了,胶带缠得像个粽子。“妈,这样准结实,扔三轮车斗里都不怕压。”
王桂香往包裹上贴邮票,老花镜滑到鼻尖上。“贴歪点没事,邮局的人认识字。” 她拍了拍包裹,“柱儿收到准高兴,比收到啥山珍海味都强。”
马小宇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颗冻梨往包裹缝里塞。“给大舅带个这个,冻着吃甜。” 梨太大塞不进去,滚在地上,沾了层灰。
全屋人顿时笑成一团,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姬老倔把最后一块木片塞进纸箱缝,慢悠悠地说:“明儿让马军早点寄,别耽误了。柱儿在仓库冷,早一天收到,早一天暖和。”
马军扛着包裹往外走,脚步歪歪扭扭的,像扛着座小山。姬小亮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别忘了跟邮局的说,轻拿轻放,里面有易碎品 —— 我的牛肉干。”
王桂香站在门口看着,突然觉得这包裹里哪是棉鞋和花生,分明是全家人的牵挂,沉甸甸的,比姬老倔拧的螺栓还实在。她琢磨着 —— 等柱儿穿上这棉鞋,准能想起家里的热炕头,比啥都强。
院墙上的麻雀又飞了回来,歪着头瞅着远去的包裹,仿佛也在盼着它早点到仓库,让那个远在他乡的人,能闻到家里的烟火气。
第二十一章:仓库里的热闹
姬铁柱扛着包裹往仓库走时,纸箱 “咯吱” 响得像要散架。老王叼着烟跟在后面,军大衣上的油渍亮得反光:“这里面装的啥?沉得像块铁,比上次你家寄的螺栓还压肩。”
“家里寄的棉鞋。” 姬铁柱把包裹往木板床上一放,纸箱角磕在床腿上,发出 “咚” 的闷响,“我妈说仓库冷,特意做的,棉花絮得厚,比劳保鞋暖和十倍。”
老王的烟卷掉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手可真巧,我家那口子连袜子都补不好,上次缝裤脚,把两条腿缝一块儿了,害得我跳着去上工。”
姬铁柱正拆胶带,指甲抠得生疼。胶带缠得跟马军捆的一样结实,费了半天劲才扯开个口,露出只蓝布棉鞋,鞋面上沾着片花生壳。“我妈纳的鞋底,针脚密得很,比仓库的麻袋还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