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阳光洒满庭院,照着他英俊挺拔的身影,也照着他腰间那块质地上乘的青玉,以及……玉佩旁,衣襟上用更细密的针脚绣着的、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与香囊上狼首图案略有相似的家族徽记。

轩下水声潺潺,依旧清静。

只是方才那看似轻松和谐的短暂交谈,却如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双方心中,各自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唐萱快步走着,帷帽下的面容沉静如水。

程东? 北地行商? 安神香囊?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敞轩已被树木掩映,再看不见那男子的身影。

唯有袖中似乎隐隐约约,还残留着一丝那香囊清冽独特的气息。

挥之不去。

(第二十四章 完)

马车驶离慈心观,将鼎沸的人声与缭绕的香烟抛在身后。

车内,唐萱倚着软垫,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那支刻着谶语的竹签已被她小心收起,袖袋深处,却似乎还残留着异域香囊清冽的气息,与观中那特殊的冷香交织在一起,萦绕不散。

程东爽朗的笑容、瞎和尚枯槁的面容、签文上冰冷的字句……种种画面在她脑中交错浮现。

“萱草忘忧,重华照孽。” “身边之人,是缘是劫?” “慎之,慎之。”

她闭上眼,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心头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这慈心观一行,非但未能解惑,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那暗中窥视的目光,那蹊跷的签文,那突然出现的北地商人……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冬芽见自家小姐神色倦怠,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也不敢多嘴,只默默将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让傍晚微凉的风吹散些车内的沉闷。

窗外,京郊的景致已从喧闹转为疏落。官道两旁,农田渐稀,树木增多,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模糊而静谧。偶尔有晚归的农人扛着锄头走过,更衬得这路途有些寂寥。

马车拐过一道弯,驶入一段略显狭窄的路段,一侧是茂密的林地,另一侧则是逐渐升高的土坡,树木投下长长的阴影,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只有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嘚嘚的马蹄声。

太过安静了。

唐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又抽紧了几分。她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

就在此时——

“唏律律——!”

拉车的马匹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车辆猛地向前一冲,随即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唐萱和冬芽猝不及防,齐齐向前扑去,险些撞在车壁上。

“怎么回事?!”冬芽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车外,已然响起车夫老仆惊怒的呵斥声、马匹不安的喷鼻声,紧接着,便是家丁护院拔刀的金属摩擦声和厉声警告:“什么人?!胆敢拦路!”

回答他们的,是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噗嗤!呃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有埋伏!保护小姐!”护院的嘶吼声瞬间被兵刃激烈相交的铿锵声、怒吼声和闷哼声淹没!

变故突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唐萱的心脏猛地缩紧,几乎跳出胸腔。她死死抓住窗棂,指尖掐得发白。透过车帘的缝隙,她能看到外面人影翻飞,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数名蒙面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路旁的林地和土坡后冲出,出手狠辣凌厉,招招致命,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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