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选择。她需要这些机会，需要钱，需要资历。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回复那些短信，语气礼貌而克制： 谢谢您的信息，我会认真考虑，详细要求能否发我邮箱？ 学长好，请问项目具体时间和要求是？ **，感谢关注，请问面试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地抓住每一根稻草，而是开始尝试着筛选，询问，为自己争取一点点主动的空间——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和坚持。
回复完所有短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村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只有零星灯火，与江城那永不熄灭的璀璨霓虹形成鲜明对比。
幕云初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年轻却染上复杂情绪的脸庞。
然后，她收起手机，朝着家里那盏温暖的灯光，一步步走去。
她知道，山村的宁静和简单，即将结束。
江城的冰雪，恐怕才刚刚开始融化。而新一轮的疾风，正在蓄势待发。
返校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将那座墨绿色的小山坳和母亲挥别的身影远远甩在后面。幕云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繁华起来的景色，心里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愁绪，很快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隐隐不安的亢奋。
包里塞满了母亲硬塞的吃食，也塞满了那些突如其来的“优质”机会的回复邮件。她像是一个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玩具，即将被投入一个更快转速的轨道。
回到学校，一切似乎如常，却又处处不同。
她开始频繁地外出面试。那些机会果然都“名不虚传”——要么是顶尖律所的短期项目助理，要么是**的**员见习，甚至还有知名企业的法务部开放日邀请。面试过程大多顺利得超乎想象，对方的问题往往围绕着她暑期在“河畔项目”的经历（这显然是亮点），态度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她最终选择了一份在区**的**员见习工作，以及一个跨国律所周末的案卷整理兼职。选择前者是因为相对正规且能接触实务，选择后者则是因为时间灵活且薪酬极高——高到让她无法拒绝。
生活再次被忙碌填满。白天在**跟着法官**员跑前跑后，记录、整理、归档，晚上和周末则埋在律所那浩瀚如烟的电子案卷里。她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但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
在**，带她的**员对她客气有加，甚至偶尔会请教她关于某个法律条款的理解（这显然超出了见习生的范畴）；在律所，分配给她的案卷总是难度适中却又极具学习价值，负责带她的律师从不吝啬指点，甚至在她遇到难题时，总能“恰好”地提供关键判例或思路。
这种无处不在的、恰到好处的“便利”，让她感到不安。她知道自己确实努力，但绝不到能让这些精英如此青眼有加的地步。
答案呼之欲出。
但她不敢问，也不能问。只能更加努力，试图用实力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些“幸运”。
偶尔，在**食堂或者律所电梯里，她会听到有人低声议论“北冥集团”、“河畔项目”，语气里带着敬畏。每当这时，她总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