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个人，像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着她看似凭自己努力挣来的一切。
这天周末，她在律所加班到很晚。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她正对着一份复杂的跨境仲裁裁决书头疼，试图理清里面错综复杂的法律适用问题。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那个她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内容依旧简洁得令人发指：
到地下***区。现在。
幕云初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来了？就在楼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空无一人。一种被突然袭击的慌乱感攫住了她。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才进行到一半的工作，又看了一眼那条不容置疑的短信。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拿起背包，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到地下**。*区是VIP专属区域，灯光昏暗，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后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北冥煜川冷峻的侧脸。他似乎在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眉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上车。”他声音有些沙哑。
幕云初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酒气。
“北冥先生。”她低声打招呼，手指紧张地绞着背包带子。
北冥煜川没有回应她的问候，而是直接看向她放在腿上的背包：“还在加班？”
“……嗯，一份仲裁裁决书，有点复杂。”幕云初老实回答。
“哪方面的？”他问得随意。
幕云初简要说了案由和法律争议点。
北冥煜川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叙述的间隙，**一两个极其关键的问题，或者指出她思路上的某个盲区。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引导着她自己剖开迷雾，找到核心。
短短几分钟的交谈，竟让她茅塞顿开，之前卡壳的地方瞬间贯通！
“原来是这样……谢谢北冥先生指点。”她忍不住道谢，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佩服。
北冥煜川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但那弧度很快消失。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昏暗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举手之劳。”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幕云初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最近工作还顺利？”
幕云初的心猛地一紧。他果然知道！
“……顺利。”她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干涩，“谢谢北冥先生……提供的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他淡淡道，目光依旧看着窗外，“我只不过……清除了一些不必要的噪音。”
清除噪音……是指那些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竞争者吗？幕云初不敢深想。
“不必有压力。”他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语气里听不出是安慰还是警告，“做好你该做的事。你的价值，取决于你自己能走多远，而不是起点在哪里。”
这话听起来冰冷又功利，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是，我明白。”她低声应道。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北冥煜川似乎真的有些疲惫了，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眉宇间那丝倦意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