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冰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图书馆旧书的尘埃气息，将她笼罩。
“对我而言，”他低下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真正的麻烦，是你现在这副样子。”
幕云初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讽，也没有戾气，反而是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浓稠的复杂情绪。
“一点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就能让你慌成这样？”他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你的冷静呢？你的专业素养呢？最佳辩手在法庭上遇到对方泼脏水，也会像这样手足无措，只会红着眼睛说对不起吗？”
他的话语像鞭子，抽打在幕云初的心上，却不带侮辱，反而像一种……淬炼？
“我……”她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记住，”北冥煜川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你是我的助理。哪怕只是曾经的。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遇到这种事，你该想的不是道歉，不是害怕。”
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是想办法，让那只敢对你伸爪子的老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用你的方式。”他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刀，“用法律允许的、或者……我允许的方式。”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楼梯口。
“照片的事，不会再有人提起。专心准备你的期末考。”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留下幕云初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安静的典藏区，浑身冰冷，又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耳边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用你的方式。”
恐惧和慌乱渐渐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取代——一种被点燃的斗志，一种被强行注入的、冰冷的勇气。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的，她不能慌，不能怕。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他相似的锐利锋芒。
图书馆那场短暂却石破天惊的交锋后，幕云初感觉自己像被重新淬炼了一遍。恐惧和委屈被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前所未有的清醒所取代。北冥煜川的话像刻刀，在她心上留下了深痕——“用你的方式”。
她不再被动地等待保护或担忧流言。她开始主动审视周围的一切。那个发送彩信的陌生号码，她将其提供给了北冥煜川的助理Lily，并附上了自己根据照片角度、拍摄时间推断出的可能区域和设备型号——这是她作为法学院学生的“方式”，提供尽可能精准的线索。
她甚至尝试着用自己在基金会工作中接触到的信息检索技巧，在合法的范围内，悄悄排查近期与北冥集团或有竞争关系、又与她可能产生交集的人员动向。她知道这很徒劳，但行动本身能带来一种掌控感。
北冥煜川那边似乎真的如他所说，以雷霆手段将照片事件压了下去，再无任何风声。他没有再联系她，也没有对她的“线索”做出任何回应。风暴仿佛骤然平息，海面下却暗流汹涌。
期末考的压力如期而至，幕云初将自己彻底埋入书海，用高强度的学习麻痹所有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