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份不理不睬的傲慢，反倒让夏月殊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她蹲下身，从袖袋里取出常备的小鱼干，轻轻唤着：“喵喵，过来。”
奶牛猫这才纡尊降贵般跳下石凳，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
它蹭了蹭她的裙角，然后低头小口啃食起她掌心中的鱼干。
感受着掌心那细微的啃噬感和猫咪喉咙里发出的满足呼噜声，夏月殊纷乱的心绪似乎找到了一丝短暂的安慰。
她轻轻**着奶牛猫毛茸茸的脊背，眼神放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身后何时多了个人都未曾察觉。
“啧，我说表嫂一下了学务就不见人影，原来是跑来这儿私会小情儿了？”
一个带着惯常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夏月殊手一抖，差点把小鱼干掉地上。
猫咪也警惕地竖起耳朵，叼着鱼干，“哧溜”一下钻回了石凳底下。
夏月殊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草屑，转过身，果然看见梅长卿抱臂倚在不远处的月亮门洞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直裰，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那眉眼间的**跳脱，与这身略显文雅的装束实在有些不搭。
“梅教习今日倒是清闲。”
夏月殊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疲惫。
她此刻实在没什么心力应付他的插科打诨。
梅长卿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淡，笑嘻嘻地凑近了几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
那双总是**轻佻笑意的桃花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和别的什么情绪。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不同。
未施粉黛，脸色是显而易见的苍白憔悴，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青黑倦色。
唇瓣也失了往日的水润光泽，微微抿着，透出一股强撑的脆弱。
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的哀愁与落寞。
像是一株被雨打湿了的海棠，失了往日那份柔韧明亮的光彩，却偏偏更……更惹得人心头莫名一紧。
梅长卿心下莫名地就有些不是滋味，那惯常的玩笑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原本是想来再逗逗她，看看她昨日京兆府一行后是何种光景，最好能再惹得她瞪自己几眼，那才有趣。
可现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只是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瞧表嫂这话说的，再清闲也比不得表嫂您啊，还有空在这儿……”
他目光扫过石凳底下警惕的奶牛猫，“……嗯，关爱弱小。”
夏月殊没接话，只是又蹲下身，将手里剩下的小鱼干轻轻放在猫食碗里，低声道：
“吃吧，没人跟你抢了。”
奶牛猫观察了片刻，才又小心翼翼地钻出来，继续享用美食。
梅长卿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那截低垂而线条优美的白皙后颈，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更重了。
他摸了摸鼻子，也跟着蹲了下来，就蹲在夏月殊旁边，隔着一只猫食碗的距离。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昨天……没事吧？”
夏月殊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能有什么事。”
“啧，跟我还装？”
梅长卿歪着头，试图去看她的眼睛，“京兆府那地方，是好去的？闹得那么大，回家以后小世子没事吧？你没受委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