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是耍赖哭闹，而是要真正认识到错处，保证日后谨言慎行，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可能做到？”
“……能，儿子能做到。”明臻重重点头。
“起来吧。记住今日的教训。”
谢沉渊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回去好好想想明日该如何说。别在让**亲失望伤心。”
“是，爹爹。”
明臻怯怯地站起身，行了礼，在管家仆妇的小心引领下，**哭红的眼睛回房去了。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谢沉渊独自坐在椅上，并未立刻起身。
他想，明日此时，一切当已恢复原状。
妻子会原谅儿子，家庭重归和睦。
或许他该吩咐厨房明日午膳多加几道她喜欢的清淡小菜，再让库房寻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给她，或许再赠送几块美玉。
也算是给此事彻底画上个句号，安抚一下两人。
如此想着，谢沉渊心中那一点因妻子动怒而起的细微波澜也彻底平复了。
他吹熄了书案的烛火，起身走向卧室，步履沉稳，确信自己已将这个家再次纳入平稳运行的轨道。
他确信所有裂痕都已弥合。
夏月殊睡得极不安稳，白日里的惊吓、委屈、心寒交织在一起，化作光怪陆离的梦魇。
然而，在梦境的最深处，那些冰冷的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朦胧的光晕。
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那个洒满阳光的灶间。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和刚蒸好的馒头香。
奶奶就坐在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一边择着青菜，一边用带着浓浓乡音的柔软话语慢悠悠地念叨：
“月月啊，做人呐，要讲良心，要厚道……”
“看见那路边的小猫小狗饿肚子，有能力就喂一口，没能力，也不兴去踢一脚……”
“别人对咱好一分，咱要记十分。要是……要是万一不小心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哪怕不是故意的，也得好好跟人家说声对不住，心里才安生……”
“咱不欺穷，不攀富，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活得就是个心安理得……”
***手粗糙而温暖，轻轻抚过她的头顶，那温度透过梦境，几乎要熨帖到她冰凉的心上。
那是她关于对错和做人最初，也是最温暖的启蒙。
————
翌日清晨。
夏月殊猛地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窗外天光微亮，寝室里空荡而冷清，昂贵的苏合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却丝毫驱不散那彻骨的寂寥。
梦里的温暖和***话语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留下的只有现实冰冷的礁石。
那个会摸着她的头，教她“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老人，早已湮灭在时光深处，再也回不去了。
而她，似乎也在这深宅侯府里，迷失了来路。
她正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出神，心头一片空茫的冰凉，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挪了进来，是明臻。
他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昨晚也没睡好，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真正的懊悔，与昨日那嚣张委屈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见到夏月殊，他立刻跑了过来，没有犹豫，直接扑到床边。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紧紧抱住她的手臂。
“娘亲！”
他仰起小脸，未语泪先流，这次不再是干嚎，而是充满了后怕和真实的哽咽。
“儿子错了！儿子昨夜想了一夜，真的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