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去哪了?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抬手,指尖悬在门板上,顿了顿,才轻轻推开门。

桌椅蒙着灰,案几上空空如也,连她常用来装草药的竹篮都不见了。床榻铺着的旧褥子叠得整整齐齐,却落了层薄尘,显然是离开前特意整理过的。

沈羽安站在屋中央,周身的雷灵力悄然敛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未想过,这听竹苑会如此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也能听见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正一点点蔓延开来。

手里的月光石手链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那点发烫的焦躁。

他想起她低头时露出的纤细脖颈,想起她被沈雨薇刁难时隐忍的眼神,想起**夜市里,自己买下这手链时那句“不过是个庶出的姐姐”的自我安慰……

原来,连这点自欺欺人,都成了泡影。

沈羽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被压得只剩一片平静,只是攥紧的指尖,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几分克制的隐忍。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动作轻得像从未来过。竹门合上的瞬间,他才迈开脚步,玄色身影没入夜色,只留下满院月光,和那间积了灰的屋子,无声地证明着,这里的主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夜已经深了。沈羽安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玄色衣袍的下摆垂落在地,沾了些夜露的湿气。

小厮青砚端着新沏的灵茶进来,见他对着窗外出神,大气都不敢喘。自家公子向来冷性子,可今晚的沉默里,却藏着种说不出的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沈羽安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沉默了许久。

青砚在沈家待了五年,虽然见过沈羽安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模样,明明周身没什么戾气,却偏偏透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沉闷。

他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什么?问沈凝霜去哪了?问她为什么不在听竹苑?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突兀。他何时关心过那个庶女的去向?

青砚见他不动,正准备悄悄退出去,却听见沈羽安低低的声音响起:

“听竹苑的人呢?”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问得含糊,青砚却立刻明白了。府里的下人早把这事嚼烂了舌根,只是没人敢在这位冷面公子面前提起。

“回、回公子,”青砚低着头,声音有些犹豫,“三小姐她……半个多月前就不在府里了。”

沈羽安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去哪了?”

青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府里传得说三小姐和堂兄沈宵阳……有染。”

沈羽安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你说什么?”

“就、就是半月前,”青砚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二小姐说撞见三小姐和沈堂兄在听竹苑私会,还喊了好多人去捉奸……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老**气得当场拍了桌子,说要在年前把三小姐许给沈堂兄,也好堵上众人的嘴。结果……结果转天三小姐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府里都传,三小姐是心虚跑了。还说她平时就爱跟府外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来往,指不定是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修士,被人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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