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几个穿金边白衣的弟子守在殿外，见了戚竹曳，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敬畏。
“那边就是通往凡间的传送阵，”戚竹曳指向大殿西侧的石拱门，“主宗的阵比副宗的大十倍，用的都是上品灵石，能一次性传送百名弟子。”
她侧头看向沈凝霜：“副宗在凡间，就像个前哨，守着传送阵入口。如招新、山下的村民求肋等。玉牌通告一来，不管是斩妖还是除魔，都得立刻通过阵法传下去处理。这才是宗门弟子该做的事，不是整天躲在山里打坐。”
她顿了顿，看向沈凝霜懵懂的眼神：“你以为修士为何能轻易到凡间斩妖除魔？靠御剑飞几万里？不过是借这传送阵罢了。”
说话间，阵中心忽然亮起一道白光，浮现出块水镜般的玉牌，上面闪过几行金字。戚竹曳扫了一眼，淡淡道：“凡间南边出了只千年树妖，玉牌通告下来了，该轮到外门弟子去历练了。”
这些看似清净的宗门弟子，偶尔也要踏入凡尘，去处理那些凡人无法应对的妖邪。
“看守副宗的弟子，每年轮流换一次。”戚竹曳走出石屋，顺手将门掩上，“既能熟悉凡间事务，也能磨磨性子，毕竟总有些心高气傲的，觉得斩妖除魔是件易事。”
“走吧，”戚竹曳拍了拍她的肩，“咱们就趁着这一趟下去。”
无极宗的灵舟降落在宗门广场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沈羽安将历练所得的妖兽内丹交给长老，简单汇报了行程，便转身往天枢城的方向去。
同来的师兄打趣他：“师弟这是急着回家？往常一年都未必踏进门一次呢。”
沈羽安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绛紫的劲装和腰间的狻猊金芒在风里划出一道弧线。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这般急切。或许是**那场荒唐的梦还没散去，或许是洛南启那副得意的模样碍了眼，又或许……
沈家的大门依旧气派，下人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敬畏。沈羽安目不斜视地往里走，路过正厅时，隐约听见沈雨薇的笑声，却脚步未停。
他绕到后院，故意装作路过听竹苑。竹门紧闭，院墙上的藤蔓枯了大半，连平日里总趴在门口晒太阳的阿灰都不见踪影。
“出去了？”沈羽安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他转身往后山走去，那里有片平坦的山头，是他练剑的常去之处。雷灵力在指尖凝聚，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劈开暮色，剑气激荡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他练的是无极宗的剑法，招招凌厉，带着毁**地的气势。可不知怎的，往常越练越静的心绪，今日却格外浮躁。
剑招之间总有些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挥之不去。
直到月上中天，沈羽安才收剑回鞘。山头被剑气扫得一片狼藉，他却没觉得畅快，反而更添了几分烦躁。
鬼使神差地，他又绕回了听竹苑。
夜色漫过听竹苑的竹篱时，沈羽安又站在了那扇门前。
玄色衣袍与夜色融在一起，只有指尖泛着淡淡的白。他静立片刻，终是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竹门。
“吱呀——”
声响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院里的青石板落了层薄灰，石桌上积着几片枯竹，连墙角的艾草，都枯成了褐色。沈羽安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怕踩碎了地上的月光，一步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