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没事。”林舟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他缓缓地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板所剩无几的胃药，面无表情地抠出两片，甚至没有用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药片滑过喉咙，留下苦涩的痕迹，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了。昨天那个时间，江哲确实在设计院附近的会展中心布展。那保温桶，那养胃粥……原来她不是没空，不是走不开，只是那份“特意”熬煮的关心，那份“趁热吃”的叮嘱，从来就不是留给他的。
晚上，林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苏晚已经回来了，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心情似乎很不错，嘴里还哼着歌。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又这么晚？”
林舟换好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进卧室或者书房，而是在客厅中央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因为帮助了别人而产生的满足感。
静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昨天来设计院了？”
苏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知道，但很快便坦然地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哦，对了，去给阿哲送便当。他昨天在你们那边布展，忙得脚不沾地，肯定又没时间好好吃饭。他胃不好，总吃外卖不行，我就顺便做了点给他送过去。”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如同呼吸一样正常且必要的事情。
“顺便？”林舟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荒凉。
“对啊，”苏晚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漫不经心地答道，“熬了点粥，炒了两个小菜，也不费事。他一个人在这边打拼，也没个人照顾，挺不容易的……”
后面的话，林舟没有再听进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彻底看透。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
他转过身，走到餐桌旁，拿起晚上吃完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的胃药，手指顿了顿，然后用力将它塞进了抽屉最深处，仿佛想要连同那冰冷的失望和胃里持续的隐痛，一起牢牢地锁起来。
“啪”的一声，抽屉被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喧闹笑声，格格不入地回荡着。
设计院附近的小餐馆烟雾缭绕，油腻的炒菜香味和男人们的烟味、酒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市井而真实的喧嚣。林舟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对面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老陈。老陈是个直肠子，在**队工作，风吹日晒的脸膛黑红，此刻正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舟。
“我说小舟，你最近怎么回事？”老陈夹了一筷子爆炒腰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瞧你这脸色，跟熬了三天大夜没合眼似的，眼窝都凹进去了。上次见你这样，还是**没的那年。跟哥说实话，是不是跟苏晚闹别扭了？”
林舟没什么胃口，筷子在面前的回锅肉里拨弄着，一片肉夹起来又掉下去。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最近项目忙，加班累的。”
“扯淡！”老陈把筷子一放，声音粗了起来，“咱俩光**玩到大的，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你那是累的吗？你那是心里有事，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