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语调，委屈又大度，把自己完全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林舟靠在门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冰凉的金属相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脚下滑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渐渐被他的掌心焐热。这不仅仅是一台相机，这是他对自己生活仅存的一点掌控感，是他快要被无尽的妥协和忽视淹没时，唯一能抓住的一块浮木。
而现在，有人连这块浮木都想轻易拿走，而那个本应站在他身边的人，却只觉得他小气，不可理喻。
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孤立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晚显然对林舟拒绝借相机的事情耿耿于怀。她觉得林舟是在故意刁难江哲，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和江哲友谊的不满，是在打她的脸。她不再主动跟林舟说话，即使必要的交流，也带着一股明显的怨气，眼神冷淡地扫过他，仿佛他是什么令人失望的顽石。
林舟也保持着沉默。他不想解释，解释只会换来更多的指责和“你想多了”的结论。他照常上班下班，只是待在书房的时间更长了。他把相机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有时只是看着它，心里才能稍微安定一点。
周一早上，林舟有个重要的工地勘测，需要提前出门。他起床时，苏晚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离开前，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书架——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心脏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扑到书架前，不敢相信地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昨天傍晚他明明还拿出来擦拭过，就放在那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转身，拉开书房门。
苏晚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客厅的饮水机前接水，身上还穿着睡衣，睡眼惺忪。
“相机呢？”林舟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慌而显得有些嘶哑，他盯着苏晚，眼神锐利。
苏晚接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杯里的水差点溢出来。她放下水杯，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一种强装镇定的、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情绪取代。
“我……”她眼神游移了一下，不敢直视林舟的眼睛，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给阿哲了……他昨天半夜又给我发消息，说今天一早的拍摄方案临时定了，就必须用那种复古相机，急得不行……我想着你今天反正要去工地，也不用……就……就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顺路给他送过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语气里那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味却依然残留着。
林舟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昨天态度那么明确地拒绝了，她竟然趁他不在家，偷偷拿了他的东西，送去给那个他明确表示不愿意借予的人！
“苏晚！”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那是我的东西！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偷偷拿走给别人？！”
他被“偷偷”和“别人”这两个词彻底激怒了。
“什么别人啊！是阿哲！”苏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也炸毛了，声音尖利起来，那点心虚彻底被蛮横取代，“他用一下怎么了？用完就还你了！至于这么小气吗？一个破相机跟宝贝似的！他是正事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