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股意念一起,胸口道种猛地一震。
不是吸别人的情绪,是吸他自己的——那股憋着的、拧着的、非得搞明白不可的劲头。
银流顺着经脉冲向手掌,灌进狐牙。
刹那间,牙面纹路亮起,一道残缺阵图浮现在他眼前。
三处血焰阵眼,呈三角分布,阵心空着,却烙印着一个人影轮廓——身形、站姿、连握剑的习惯都和他一模一样。阵图边缘写着一行小字:“情炁归位,子时启钥。”
他盯着那轮廓,眼皮跳了跳。
这不是抓人,是等人自己走进去。
而且,时间就在今晚。
他收起狐牙,刚想回屋整理东西,远处突然“轰”地一声炸开。
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夜空发红,方向正是迷雾森林边缘——赤魇上次消失的地方。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片火光,没动。
按理说,这么大动静,外门早就该响警钟了。可四周静得反常,连巡夜弟子的脚步声都没有。宗门像是集体睡死了,又像是……早就知道,所以不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狐牙,又看了看掌心那道血痕。
凌幼薇咬他时,说“本公主的人,轮不到别人动”。
可现在,她自己却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他转身进屋,没点灯,摸黑从床底拖出个旧药箱。打开,底下压着一叠符箓,几张隐息符,三张替身傀,还有一小瓶老药童给的“假死丹”——吃下去脉搏全停,连神识都测不出,就是三天内不能动,像具真**。
他把符箓塞进袖袋,丹瓶放怀中,又抽出木剑,检查剑穗是否结实。
剑穗是凌幼薇编的,红绳缠着一枚小铜铃,她说辟邪。有回他嫌吵想拆,她直接跳上房梁,拎着剑不撒手,说“拆了我就天天半夜来你窗前喊你名字”。
他没拆。
现在铃铛安静地垂着,一动不动。
他把剑插回背后,正要出门,忽然停住。
窗外,火光还在烧,可风向变了。
一股极淡的甜香顺风飘来,混着焦土味,像是某种花烧着了。
他鼻尖一颤。
合欢花。
和上次在酒楼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后,手按在门板上,没推开。
火光映在墙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能听见自己呼吸声,平稳,但每一次吸气,胸口道种都在微微发烫——不是吸收别人的情绪,是它自己在动,像在催他。
他忽然低声说了句:“幼薇,你到底在哪儿?”
没等回音,他抬脚跨出门槛。
屋外,夜风卷着灰烬打转,那枚铜铃轻轻晃了一下,没出声。
夜风卷着灰烬扫过屋檐,叶无涯站在门外,铜铃没响,假死丹还在怀里贴着心口。他没走远,转身就往议事堂方向去了。火光还在烧,可他知道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宗门会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把他这个“累赘”踢出决赛。
他贴着回廊的柱子蹲下,药箱压在腿侧,耳朵竖着。堂内声音不大,但字字扎人。
“叶无涯炼气二层,连真气外放都做不到,凭何进决赛?”执法执事声音冷硬,“三派会武,比的是玄剑门的脸面,不是施舍。”
“他能进半决赛,已是侥幸。”另一人接话,“听说昨夜迷雾森林起火,合欢宗气息再现,莫不是他勾结外敌,故意引祸?”
叶无涯手指一紧,药箱边角硌进掌心。他没动,也没辩。这种话他听得多了,外门弟子犯错,他背锅;灵田枯苗,他挨罚;就连谁丹炉炸了,都能顺嘴甩他一句“准是叶无涯偷看功法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