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裙角扫过门槛,人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剑。

石板上的裂痕静静躺着,像一道没愈的伤。

木剑靠在墙角,剑穗垂下来,蹭着地面那道裂痕。叶无涯坐回桌边,手指还带着挥剑时的余震,道种在胸口缓缓跳动,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路。他没急着调息,反而盯着掌心那道凌幼薇咬出来的血痕——结了痂,但一碰就有点发烫。

叶无涯刚想拿水擦一擦,胸口猛地一紧。

不是痛,也不是灵力冲撞,是种说不清的拉扯感,像有人隔着百里扯了他心口一根线。道种原本沉缓的节奏突然快了半拍,又戛然而止,紧接着,一股极淡的妖气从院外掠过,快得像风吹过草尖。

他站起身,没开门,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两秒。

外头静得很,连墙头那只总在清晨打鸣的灵禽都没叫。

可就在他准备退开时,一道白影从屋檐斜窜而下,砸在院子里,“啪”地一声闷响,像是摔断了腿。

叶无涯拉开门。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趴在地上,四肢抽搐,嘴里咬着一块暗红布条。它尾巴翘起来,尾尖焦黑卷曲,和那天凌幼薇被血焰烧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认得这只狐。平日总缩在凌幼薇发间当饰物,偶尔偷啃他药囊里的灵果,被骂了就缩成一团装死。有回他被罚抄功法,这小东西还偷偷用尾巴蘸墨,在他纸上画了个歪嘴笑脸。

现在它嘴里那块布条,正往下滴血。

叶无涯蹲下,轻轻掰开它嘴,取出**。小狐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爪子在地上划了两道,像是在写什么,可没划几下,身子就开始发亮。

他立刻反应过来:“你要化形传话?别,省点力气。”

小狐没听,眼瞳一缩,身形骤然扭曲,化作一道白烟,凝成个半透明的童子脸,嘴唇开合:“公主……让我带话。”

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的纸片。

“赤魇进了合欢宗的阵,子时动手,诱你入局。”童子脸抖了一下,“布阵图……她偷了一半,藏在牙里。你要是看不懂……那就是她也没全拿到。”

叶无涯握紧**:“她在哪儿?”

“不能说。”童子脸开始消散,“她让我告诉你……她没事,就是不能再传信了。你别信宗门的通报,一个字都别信。”

话音落,白光炸开,小狐原形坠地,只剩一颗泛着微光的狐牙滚到他脚边。

他捡起狐牙,入手温热,像是刚从谁嘴里摘下来的。**在他掌心发烫,他咬破手指,把血抹上去。

布条吸了血,猩红字迹浮现:

“赤魇已入合欢阵,子时引你入局。布阵图半卷,公主亲窃。速避,勿信宗门通报。”

字迹浮了三息,便自行烧成灰,飘散在风里。

叶无涯盯着那堆灰烬,没动。

他知道“合欢阵”不是个好地方。合欢宗那些人玩的不是斗法,是人心。他们能把恨炼成情,把怕熬成痴,把一个人活生生变成情绪的容器。而他体内的道种,天生就是他们最想抓的猎物。

更糟的是,凌幼薇已经混进去了。

他摩挲着狐牙,牙面有一道细纹,像是刻意刻的符路。他闭上眼,试着把灵力灌进去,纹路却毫无反应。

他忽然想起昨夜练剑时的感觉——不是靠力气,是靠“意”。慕清歌教他的那套敛息法,核心不是压制,而是“顺”。顺着经脉走,顺着心跳走,顺着心里那股劲走。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灌灵力,而是把昨夜挥出那一剑的念头重新拎起来:不想再被人算计,不想再靠别人挡在前面,不想再当个等着被收割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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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