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这次不一样。他昨夜刚收到凌幼薇的**,赤魇设局,合欢布阵,对方要的不是他死,是要他“按时赴约”。而宗门若在这时候取消他资格——等于亲手把他推出去。
他正想着,门“哗”地推开。
月白剑袍带风而入,寒霜剑未出鞘,脚步却压得地面青砖微微发颤。慕清歌站定在堂中,目光扫过几位执事,声音不高:“换人?谁替他打完剩下的三场?”
满堂一静。
执法执事冷笑:“大师姐动情了?一个外门杂役,值得你违逆宗规?”
“宗规第十七条,”慕清歌不看她,只盯着掌门方向,“半决赛胜者,自动晋级决赛,无需再议。他三场连胜,资格明确。你们要换,是想当众毁规?”
掌门抚须未语,几位长老交换眼神。一人开口:“可战力不足,恐辱没宗门威名。”
“威名不是靠弃人保全的。”她声音冷了几分,“他若败,丢的是擂台。若连参赛资格都保不住——丢的是骨气。”
堂内空气一滞。
执法执事猛地站起:“你这是在质疑宗门决策?为个杂役,值得你站出来?他连剑都握不稳,你还想让他代表玄剑门?”
慕清歌终于抬手。
寒霜剑出鞘三寸。
剑气如冰裂地,青砖应声炸开一道裂痕,直逼执法执事脚前。碎石溅到她鞋面,她纹丝未动。
“谁再阻他参赛,”她声不高,却字字钉进地面,“先问它答不答应。”
叶无涯在柱后瞳孔一缩。
他看得清楚——她持剑的手腕在抖,指节发白,袖口下隐约有血丝渗出。那是强行催动高阶剑意的反噬,经脉超负荷的征兆。上回她这样,是三年前替宗门挡下妖修偷袭,事后闭关半月才缓过来。
可现在,她是为了他。
道种猛地一热,不是吸谁的情绪,是它自己动了。银流从心口涌出,顺着某种说不清的牵连,无声无息流向她手腕。叶无涯没刻意引导,可那股灵力像是认得路,钻进她经脉,修补着细微的裂痕。
她没察觉,只冷冷环视全场,像一柄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的剑。
掌门终于开口:“既无违规,资格保留。”
“但决赛若有闪失,责任由大师姐承担。”一位长老补了一句。
慕清歌没反驳,收剑入鞘,转身就走。剑穗扫过门槛,人已出堂。
叶无涯没动。他靠着柱子,手慢慢松开药箱。假死丹还在怀里,可胸口那股憋着的劲,忽然散了一半。
他不是没人要的弃子了。
有人在堂上,用剑为他劈出一条路。
他没跟进去,也没露面,转身往药园角落去了。那里有他平时采药歇脚的旧柜子,靠墙,背光,没人注意。他坐下,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掌心。
那道凌幼薇咬出的血痕还在,结了痂,边缘微红,一碰就烫。可现在,胸口道种跳得比那伤还明显——稳,沉,像被什么撑住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挥剑那一瞬的背影。不是为了他多强,不是为了他能赢,而是“他必须去”。她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不在乎责任归谁,只认一条理:该他站的地方,就不能少他。
风从回廊吹过,药柜上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没出声。
他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是自语:“原来……被人硬扛着往前推,是这种感觉。”
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有人站在高处,为你挡下所有风刀霜剑,还嫌你走得慢。
他睁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木剑还在背后,剑穗结实,铃铛安静。昨夜他还想着要不要一个人闯阵,现在倒觉得,或许不用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