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月娥抬头问：“这几天是不是又要出门？”
林洛点点头：“是该走一趟了。”
他不是想出门，是必须的动了。
自从那位县账房走后，县衙倒是真把“山防队”给批了。
也没啥文书，就一个牌子，一个铜印，一个小本子，林洛现在算半个编外差役。
听着唬人，实则是把责任全推给他。
出事管着，死人赔不起。
可林洛乐意干。
这牌子，他不是拿来换钱的，是用来压康家的。
果然，第三天，康家那边就动静了。
先是村口的几棵老槐树让人砍了，说是挡了猎道。
接着村尾那几家从山上挑水的穷户，一夜间水桶都碎了个遍。
林洛没说什么，只让人带着山防队的牌子去转了一圈。
牌子一亮，那些惯偷鸡摸狗的立马不敢吭声了。
但康家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康家大房的少爷康玉成亲自带着一队人堵在了林洛家门口。
说是县里调拨了一批赈灾粮，落在他们康家名下，按规矩，林洛这边的交粮银换配额。
秦月娥一听火了：“这粮不是衙门发的？凭啥还的掏银子？”
康玉笑的比雪还冷：“粮是发的，但的过我们手。不给银子，我们也没法往下发。”
林洛把刀从磨石上收起来，站起身，看了康玉一眼。
没说话，直接走进屋，从箱底翻出一只麻布口袋。
拎出来，啪地扔在院里。
“里头是三十两银子。”
“我不要粮。”
“你拿着，滚。”
康玉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林洛笑了：“我意思是，你要钱不是？我给。可我要的是命，粮不稀罕。”
“这三十两，就当买个清净。”
“下次再来，别说银子，命我也不认了。”
康玉脸一拉：“你威胁我？”
林洛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刀在指缝间转了一圈，冷飕飕地蹭着裤脚。
“我劝你，回家吧，少爷。”
“这世道，可不是光靠祖宗的牌坊就能撑下去的。”
“等真到饿肚子那天，就看你们康家守不住粮仓。”
康玉气的脸发青，扔下句狠话转身就走。
可他不知道，这场雪底下，埋着多少双盯着康家的眼睛。
腊月三十那夜，清岩村下了一场冻雨。
天还没亮，康家的粮仓就被人放了火。
烧的通红，一整个后院都塌了，连带着几百石粮食，全变了焦炭。
林洛那晚正在山里修陷阱，消息传回来时，他正拿着木钉在树杈上做兽笼。
消息是狗剩带回来的，满头雪，一口气喘到不成话。
“林哥……康家出事了……后仓烧没了……全村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林洛只嗯了一声。
“谁干的？”
狗剩摇头。
“没人认。”
林洛继续修陷阱，像是压根不关心那堆烧成灰的粮。
可他知道，那火不是平白来的。
这火，是饿出来的。
也是他放出来的。
不是他亲手点的，但他早就把柴堆好了，就等着那口风。
现在好了，一把火烧了康家，也烧出了整个村子的秩序重划线。
正月初一一到，裘三就带着新年货上门了。
提的不**鸭，也不是酒肉，而是县里最新的告示。
说是**那边要大派赈灾粮，要求各县各村统计灾民名册。
“你这山防队，现在是县里重点盯的对象。”
“你要是干的好，搞不好还能往上走一步。”
“听说京里有人在筹组一批民团，说不定……”
林洛没接话。
他知道，机会来了。
可同时，麻烦也来了。
康家后仓烧了，县里虽没追责，但康家人憋着气，等着找场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