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而现在这场“登记灾民”的风潮,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他们一咬牙,搞点手脚——比如谁家不该吃的吃了,谁家漏报了、重报了、虚报了,那到时候就是林洛失职。
一锅端了他的“山防队”。
可林洛不会让这事发生。
那晚,他把山防队的十几个人叫到一块,屋里一盏灯,一张旧桌子,一壶热水,几个人围着开了个夜会。
林洛把事讲清楚,把人分了三拨:
一拨去村里各户走访,逐人查明实情;
一拨守村口,防止外人混进来;
剩下一拨专盯康家的动静,盯死了,不许放松。
秦月娥给他们送来两笼热包子,说完一句话就走了。
“你们干的好,我给你们包元宵。”
这话比什么都顶用。
林洛靠在门边,手里还抓着那把旧刀。
他知道,这次要是挺过去了,不光是清岩村保住了。
这清岩一带的山,水,路,全都的归他林洛说了算。
正月初三,天刚放亮,村头那块老槐树下便搭起了桌子。
牌子一挂,四个大字写的扎眼——“灾民登记”。
桌后坐着林洛,右边是狗剩,左边是裘三亲自派来的人,一个唤作牛二的,满脸麻皮、说话瓮声瓮气,手握县令文书,是这次赈灾统计的“特派钦差”。
村里人一个个冻的直哆嗦,却挤的满当当。
不来不行啊,登记了就有饭吃,有米领。
林洛从早坐到午,腰都快直不起来。
牛二却始终板着脸,登完一个人就盖一个章,一字不落地念出户主名字、人口、是否重报漏报,最后还要当场宣布一句:“若有诓骗,一经查实,罚粮十石,杖责三十。”
这话像刀,扎的人心直跳。
秦月娥中午送来热茶,林洛只喝了一口,连饼都没动。
等到了申时,林洛招了招手,把几个山防队的人叫过来,低声吩咐几句。
他们点头散开,各自带人入村。
这不是查户口,是给康家提前立个招牌。
康家若想搞鬼,就的先掂量掂量,这些人手里都有啥。
果不其然,刚过未时,就有风传出——康家二房的账本让人偷走了一本,说是账上虚挂的几十口人,全是早就逃荒的空名。
牛二听完只是哼了一声,抬手拍桌:“都别动,先登康家。”
林洛这才起身,带着人往康家走。
走到半路,康家大院门口已经站满人,领头的正是康玉和康家的几个账房。
他盯着林洛的刀,脸憋的通红。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经通传就闯我家门?”
牛二一抬手,递出县印。
“奉县令口谕,查粮户实况,任何人不的阻拦。”
说着,身后的两个壮汉推门就进。
康玉怒吼:“林洛,你别的意太早!”
林洛却看都没看他,径直进了院。
屋里没什么人,连柴房都关的死死的。
但人再藏,粮却藏不住。
两个山防队的汉子合力撬开了一口水缸,底下赫然是十来石糙米。
再一揭仓底的稻草,又冒出几袋成色上好的陈粮。
林洛笑了笑:“不是说没粮么?”
康玉气的直哆嗦。
牛二当即让人封了康家粮仓,转身就要写文书,康家老爷子这才摇摇晃晃地出来,声音苍老却夹着铁锈。
“林洛……你真要**咱们康家?”
林洛没答话,只道:“康家若真守规矩,没人动你一粒粮。”
“但你要**村里人,坑了谁,我都不管,坑了清岩村,坑了我山防队,那就别怪我翻账。”
老爷子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这事传回村里,百姓传的跟唱戏似的,说林洛一刀劈开康家水缸,吓的老爷子当场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