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里全是服务器碎块和燃烧的“囍”字火星，刮得脸生疼，像被无数小刀子割。谢祀的右脸暗纹已经爬满了鼻梁，疼得他视线模糊，只能凭着对谢芸气息的感应往前冲，电流杂音里翻涌着柳红胭的怨念、佃户的嘶吼，还有他自己最原始的执念：抓住她，抓住她！
谢芸好像感应到了，微微侧过头。她的眼睛里还有点光，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看着扑过来的谢祀，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谢祀读懂了那口型——“哥，别过来”。
就在她的裙摆要擦到下方数据乱流的前一瞬——
谢祀终于抓住了她。
左臂把那道冰冷、虚幻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皮肤凉得像冰，还在一点点变透明，指腹能穿过她的胳膊，触到后面翻滚的黑暗。
“滋啦——！！！”
阴煞突然从谢祀身上涌出来，在两人周围织了层暗红的膜，像层脆弱的蛋壳，挡住了飞过来的碎块。可这膜一碰到谢芸指尖的火星，立刻“滋滋”响着冒白烟，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阴煞的冷和净火的热，像水和火，根本容不到一起，每一次接触都在互相湮灭。
谢芸在他怀里颤了颤，发出声小猫似的痛哼，透明的脸颊上泛起痛苦的红晕，指尖的火星黯淡了几分。
“芸芸！”谢祀想收住阴煞，可那是身体的本能，是这具绝望容器在守护最后一点念想，根本收不住。他只能更紧地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轻，像抱着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心脏被这无能为力的痛苦攥得快要窒息。
谢芸抬起左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右脸的暗纹。
那地方烫得能烤肉，她的指尖却没缩，反而用了点力，像小时候他发烧时，她用凉毛巾给他擦脸那样。
“哥…你的脸…好…冷…”
气音轻得像叹息，混在囍堂的崩塌声里，却像把冰锥，狠狠扎进谢祀的心脏，比任何物理伤害都疼。她感受到的不是高温，是暗纹底下，那快要被绝望冻僵的灵魂。
“轰——！！！”
头顶突然暗了。一块燃着幽**火的服务器顶盖砸了下来，足有间屋子那么大，边缘还挂着缠成一团的猩红光缆，阴影像只巨兽的嘴，把两人全罩住了。
谢祀想都没想，猛地翻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块砸下来的铁疙瘩，把谢芸死死按在怀里，手臂勒得像铁箍，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散开。
“砰——！！！！！！”
巨响震得耳朵聋了，世界瞬间陷入死寂。谢祀感觉后背像被陨石砸中，阴煞膜“啵”地碎了，骨头发出“咯吱”的断裂声，剧痛顺着脊椎爬上来，差点把他的意识掀飞。一口蓝血混着冰晶从嘴里喷出来，溅在谢芸透明的脸上，像朵绽开的冰花。
怀里的身子颤了颤，透明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却没有眼泪，只有指尖的火星又亮了亮，轻轻蹭掉他嘴角的血渍，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
谢祀的意识开始模糊，后背的疼快把他拖进黑暗了。可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指甲几乎掐进她虚幻的肉里，哪怕感受不到真实的触感，也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
“别…走…”
电流杂音里混着点微弱的人声，轻得像梦呓，那是属于“谢祀”的声音，快要被阴煞彻底吞噬前，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