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毁灭的轰鸣在身后炸开时，谢祀感觉自己像片被狂风撕碎的破布，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灼热的金属碎片砸在背上，混着燃烧的“囍”字病毒残骸和焦黑的槐木渣，疼得他几乎要散架，皮肤被烫出一个个水泡，又瞬间被阴煞的寒气冻结。喉咙里的电流杂音变成了破风箱的哀鸣，“嘶啦——嘶啦——”的，胸腔的阴煞薄膜被震得“咚咚”响，像面快敲烂的鼓，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的痛感。
右脸的新郎暗纹在翻滚中疯狂闪烁，银蓝色的电流顺着血管烧，灵魂都在哆嗦，那些属于“谢祀”的记忆碎片——谢芸第一次背会古诗时的笑，巷口槐花落在她发间的香——都在电流中快速褪色。石化的右脚在数据乱流里晃，沉重的石块拖着他往下坠，根本稳不住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那片翻涌的黑暗掉，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神座崩塌的烟尘中，谢芸的身影像片被风吹走的花瓣，正朝着同样的深渊坠落。
“芸芸——！！！”
嘶吼被囍堂的崩塌声吞了，只剩下喉咙里一阵破风箱似的抽气。谢祀的心脏像被只冰冷的手攥住，比那99.9%的绝望值更冷，更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看着妹妹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不住她，他这半人半鬼的身子，就真成了游荡在数据深渊里的孤魂野鬼，连最后一点执念都没了。
坠落中的谢芸突然颤了颤眼睫，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她睁开了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不再是被“代嫁”病毒控制的空洞。那点光里映着崩塌的火光，映着谢祀疯了似的扑过来的身影，最后落向下方翻滚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恐惧，只有种解脱的平静，仿佛终于能从这场漫长的噩梦里醒过来。
她抬起右手，指尖亮了点橘红色的火星，微弱得像根快要燃尽的火柴头。
净火余烬！
谢祀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谢芸意识深处最纯净的力量，是她小时候在C-7区偷偷养的萤火虫化成的执念，能烧尽一切数据污染。火星刚冒出来，缠在她手腕上的最后一缕猩红光缆就“滋滋”响着化成了烟，露出底下纤细的、正在变得透明的手腕。可她的身体也跟着变透明了，像被火星烧着的纸——这是她用最后的意识点燃的火，烧断了“代嫁”的枷锁，也烧着了自己的数据躯体。
“不——！！”
谢祀的眼球差点瞪出来，左眼的空洞里渗出半红半黑的液体。他看见妹妹在发光，也在消失，那橘红火星离得老远，却让他体内的阴煞像被**了似的疼——他这浸满怨念的半人半鬼身子，连靠近妹妹最后一点光，都成了伤害，阴煞的冷与净火的热，根本是水火不容的两极。
“嗬啊——！！！”
他突然往旁边猛拧身子，脊椎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借着爆炸的冲击波，他像颗被甩出去的石子，石化的右脚狠狠砸在块坠落的服务器残骸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反作用力推着他往谢芸的方向冲，右脸的暗纹亮得像块烧红的铁，电流杂音里全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不管什么阴煞反噬，不管什么意识侵蚀，他只要抓住那片往下掉的影子，哪怕只有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