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记你账上。”模糊的音节混在风声里,这次谢祀听得真切。那声音就在他脑内,贴着脊椎骨的位置,每说一个字,就有颗算盘珠在“咔哒”作响,与他胸腔里阴煞的搏动频率渐渐同步。
右脚踏入校车坟场的刹那,脊椎的刺痛猛地炸开!谢祀踉跄着扶住一辆报废校车,在车身上的蓝血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背后的校服渗出三道淡绿色纹路,正顺着脊椎爬向肩胛,形状像极了老J那副从不离手的、用孩童指骨串成的算盘骨架,连算珠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透着股阴森的对称美。
“操!”谢祀猛地转身,金剪刀指向空无一人的坟场,“城隍庙那会儿就该把你这算盘劈了!”
当初在城隍庙,老J的算盘骨架就是这样缠上来的。那会儿他刚吞噬槐木本源,神格还不稳定,这老东西趁他与枭缠斗时,用算盘珠子扣住了他的脊椎节点,说是要“收点利息”。阴煞与算盘的铜绿在血液里厮杀,疼得他差点崩解神格,最后还是靠谢芸的净火余烬才逼退这老东西,没成想,他竟顺着脊椎骨藏到了现在,像条打不死的***。
“彼此彼此。”老J的声音在脑内轻笑,带着算盘珠碰撞的清脆回响,“你吞了槐木本源,我的算盘也该沾点光。不然王旺这婆**发辫,你以为单靠你的阴煞能挡得住?”
谢祀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金剪刀上沾着的发辫断口,果然凝着一层淡绿色的膜,正慢慢腐蚀着黑色的发丝,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刚要反驳,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声,回头一看,数十辆报废校车堆叠的山影里,原本暗红色的弹孔正被浅绿色的锈迹填满,像有人用铜绿把伤口糊上了,那些锈迹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般。
“你到底想干什么?”谢祀握紧金剪刀,掌心飘来一股霉味,像是潮湿角落里的旧算盘珠被太阳晒过,带着点腐朽的暖意,让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放在樟木箱里的旧账本。
“算账。”老J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脊椎处的算盘纹路猛地收紧,谢祀的视线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葬红村的账本上用血写的佃租、城隍庙里的香火债记录、佳兴中学的规则漏洞标注……最后定格在王旺主任那缠着铁链的发辫上,发辫根部竟嵌着半颗算盘珠,“她欠我的,也该还了。”
话音刚落,坟场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不是王旺的发辫,是更沉、更钝的金属摩擦声,混着密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嗒嗒嗒”的,从一辆双层校车的残骸后传来,节奏越来越快,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谢祀的幽蓝瞳孔骤然收缩——那辆校车的车窗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正转着个泛着铜绿的算盘,算盘珠碰撞的节奏,与他脊椎处的刺痛频率完全重合,连停顿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别想着甩了我。”老J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算盘珠的碰撞声变得轻快起来,“你的神格越稳,我的算盘越亮。等收了王旺的账,咱们再算你欠我的那笔——用你这新神格的‘利息’抵债,不算亏吧?”
谢祀没说话,只是握紧金剪刀,转身走向坟场深处。右脚的石化外壳还在掉渣,露出里面幽蓝的骨骼,但每一步都比刚才更稳,脊椎的刺痛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提醒”,像老J在用算盘珠子给他指路,哪里有陷阱,哪里有捷径,都通过那精准的痛感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