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庙？”谢容瑛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倒是会选地方。”
她太清楚苏怜月手里的“神药”是什么了。
磺胺。
一种在现代随处可见的抗生素，对细菌感染有奇效，对付这个时代的肺痨（肺结核）或许效果有限，但对付普通的外伤感染、痢疾、**，却是立竿见影。
可笑的是，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这种简单的化学品，竟被当成了“神药”，使用者也被捧上了神坛。
“夫人，要不要……”青禾试探着问，她知道这位苏姑娘和侯爷关系不一般，定是敌非友。
“不必。”谢容瑛端起银耳羹，轻轻吹了吹，“让她闹。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她要的不是立刻揭穿，而是要等。等苏怜月的名声达到顶峰，等她被捧得越高，等那些依赖她“神药”的人越多，她再动手，才能一击致命，让她从“神女”的宝座上，狠狠摔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几日后，苏怜月的名声果然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不仅是市井百姓，连一些不得志的官员、家眷，都开始偷偷寻访那位“苏神女”。据说有位御史中丞的公子得了急病，高烧不退，太医都摇头了，最后请了苏怜月去，撒了点白色药粉，第二天烧就退了，如今那御史中丞见人就夸苏姑娘是“天降祥瑞”。
更有甚者，说苏怜月能“未卜先知”，曾提醒过城南的百姓“近日有火险”，果然三日后那里就走了水，虽有损失，却因提前防备而无人伤亡。
“越来越神了。”青禾拿着刚从外面买来的话本，上面赫然印着《神女苏怜月传》，图文并茂，把苏怜月写得像个能呼风唤雨的仙人。
谢容瑛接过话本，随手翻了翻。上面的苏怜月被描绘成“白衣胜雪，仙姿玉貌，手持药瓶，能活死人肉白骨”，看得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还真把自己当嫦娥了？”她将话本扔在桌上，“青禾，去查查，她的药粉是从哪里来的。”
她不信苏怜月能在这个时代凭空造出磺胺。这种化学品的制备需要多种原料和复杂的工艺，绝非一个人在破庙里就能完成的。
青禾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夫人，查不到具体来源。只知道苏姑娘每隔几日就会去城外的一处山谷，说是‘采药’，回来时药粉就会多一些。有人偷偷跟着去过，却在山谷外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拦住，说是‘山神护佑，凡人不得靠近’。”
“山神？”谢容瑛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看是人心作祟。”
她几乎可以肯定，苏怜月背后有人。或许是赵珩当年留下的残余势力，或许是其他想利用她“神药”牟利的人。
“还有，”青禾补充道，“听说苏姑娘要在城南建一座‘济世堂’，说是要广施药粉，普度众生。不少富商都捐了钱，连宫里的淑妃都派太监送了贺礼。”
谢容瑛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建堂施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无非是想扩大影响力，将“神女”的形象根深蒂固地植入人心，甚至想把手伸进宫廷。
这穿越女的野心，倒是不小。
“济世堂？”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南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新起的脚手架，“我倒要看看，她的‘济世’，能持续多久。”
青禾不解：“夫人，那药粉确实能救人……”
“能救人，也能**。”谢容瑛打断她，语气冰冷，“你以为那白色粉末是取之不尽的？磺胺的原料需要苯胺、硫酸，这些东西在汴京可不好找。就算她能找到，制备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废料，毒性极大，她打算往哪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