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谢容瑛转身离开，伞沿滴落的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夫人，我们去哪？”青禾问。
“回家。”谢容瑛的声音平静得像雨后的湖面，“戏看完了，该准备下一场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望云台的血迹和火焰，也冲刷着汴京的尘埃。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烙印上“妖女”的印记，就再也洗不掉了。
苏怜月的路，到头了。
而谢容瑛知道，这场猎杀异世魂的游戏，即将迎来最终章。
她抬起头，望向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那里仿佛有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所谓天意，不过是人意罢了。
淑妃的寝殿里，熏香燃得正浓，是西域进贡的安息香，甜腻得能把人的骨头都泡软。
苏怜月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怀里捧着个锦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锦盒里垫着明**的缎子，托着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镜身打磨得不算光滑，边缘还有细微的气泡，可在烛火下转动时，却能映出五颜六色的光，像把揉碎的彩虹锁在了里面。
这是她最后的依仗了。
自望云台被雷劈后，“妖女”的名声就像块狗皮膏药，死死地粘在她身上。百姓们见了她就扔石头，官府也找了几次麻烦，若不是靠着之前打点的几个太监通风报信，她怕是早就被扔进大牢了。思来想去，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宫里——淑妃娘娘爱美成痴，这琉璃镜在这个时代算得上稀罕物，或许能讨她欢心。
“娘娘，您看这琉璃镜，”苏怜月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媚，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能照出人影，比铜镜清晰百倍，是小女子偶然得来的‘天外之物’，特来献给娘娘，愿娘娘青春永驻，艳冠后宫。”
淑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发髻上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半边脸都亮堂堂的。她瞥了一眼琉璃镜，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却故意端着架子：“不过是面镜子，有什么稀奇的？”
“娘娘您看！”苏怜月连忙拿起镜子，凑到淑妃面前，“您看这光，您看这影，连您鬓边的珠花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镜子里映出淑妃的脸，虽然有些模糊，还有些变形，却比铜镜的暗沉清晰多了。淑妃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镜子，对着光影左右照了照，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倒真是个新奇玩意儿。这东西，叫琉璃镜？”
“是！”苏怜月见有戏，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据说这是西域的巧匠用千年琉璃炼制的，整个汴京，只此一面。”她故意夸大其词，想抬高这镜子的价值。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附和，把苏怜月夸得天花乱坠，说她“心思玲珑懂得孝顺娘娘”。苏怜月被夸得晕头转向，几乎忘了自己前几日还在被人追着打，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谢姑娘到——”
苏怜月的脸瞬间白了。
谢容瑛？她怎么会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谢容瑛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没戴任何珠钗，素净得像朵刚出水的白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民女谢容瑛，见过淑妃娘娘。”她盈盈一拜，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番风骨。
淑妃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谢姑娘倒是稀客，今日来，也是给本宫送东西的？”她手里还把玩着那面琉璃镜，显然对苏怜月的礼物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