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民自然不敢。”齐桦突然打断，声音嘶哑却坚定，“但大理寺的巡按御史敢。”
室内陡然一静。
齐桦郑重跪下：“与其称呼您为夫人，或许我更该叫您为大人。”
“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您并非秦公子的妾室，白日里，我注意到秦公子对大人表面轻浮，实则处处敬重。”
“只凭这个？有些冒进。”
“刚刚我讲王礼私造兵器，勾结外敌之时，大人并没有害怕，惊惧，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这不是寻常妾室有的反应，先父曾说过，大理寺有为蒙蔽**派遣出女官乔装打扮体察民情的先例，所以民女斗胆猜测大人便是如此。”
沈姝忽然低笑出声，眼底的光芒再也掩不住。好一个聪慧的女子，她果然没看错人。
“你很聪明，但是很遗憾我并不是大理寺的人。”
齐桦有一瞬间的错愕，命运真的很不偏向自己，齐桦眼里的希望慢慢破碎。
“不过，你也没有完全错误。我虽没有官职，但确实可以帮你。”
“夫人帮不了我的，王礼背后的靠山是太子的舅舅，皇亲国戚，非大理寺不得查办。夫人不是大理寺的人，怕是会惹火上身。”
“也不见得。”
“皇亲国戚除了大理寺之外，便只有另外的皇亲国戚能插手……”齐桦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试探。
齐桦缓缓抬起头，眼中先是困惑，又是不可思议：“莫非您是？”
沈姝越发期待齐桦的答案了。
“若您不是大理寺的官员，还能插手此事，当今和姑娘年纪相仿的皇室成员仅有一人，您是大燕朝皇室这代唯一的女子？沈姝郡主？”
沈姝轻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喜，这姑娘不成想竟如此聪慧。
沈姝唇角微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温柔的讲：“大燕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出现过女子在大理寺供职了。”
齐桦全身的血都要沸腾了，如果眼前的女子真是沈姝郡主，秦公子的尊重就能说得通了，虽说眼前的女子没有承认，但她心中已经九成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沈姝郡主，不仅是皇亲国戚还是一位藏着锋芒的皇亲国戚。
齐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贴着地砖：“民女愿为郡主效犬马之劳。”
沈姝再次扶起他：“我可没说我是郡主。”
齐桦立刻会意，就着搀扶的姿势轻声道：“民女愿为夫人效力。”
“先顾好自己。”沈姝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待我离县时自会带你走。”她顿了顿，“今夜之事，若秦公子问起……”
齐桦以为沈姝防备着秦公子，便俯首说道：“奴婢只是向夫人哭诉在府中不公的遭遇。”
等到齐桦将证据的位置告知沈姝之后，沈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回去吧。”
望着齐桦的背影沈姝越发满意。
等到陆从白回来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见沈姝在床榻上睡得正熟，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陆从白在床沿坐下，指尖抚过沈姝散落的青丝，白日里没时间细想的事情此时一幕幕地出现在陆从白的大脑里。
刺客的长刀朝他飞过来时，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扑到了自己身前。陆从白至今记得她衣袂翻飞时带起的香味，记得她绷紧的脊背。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太过陌生，自母亲走后，再没有人这样护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