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陆从白一直知道沈姝与表面呈现出的柔和形象并不相同,他看清了沈姝骨子里的倔强,十分欣赏甚至是喜爱这份倔强,只是此时的他不知道这份倔强日后会让他那般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陆从白忽然低笑出声,他原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如今这颗心却像浸在温热的蜜水里。
若是早些就好了,他不是不知道靖王爷当时来府上相看过他,只是少年心性傲岸,最厌被人挑拣,更何况是父亲的主张。彼时父子嫌隙已深,他连带着对这门亲事也嗤之以鼻。
如今沈姝已为人妇,他可真是尝了一把爱而不得的滋味。
要是顾承昀真是年少有为的谦谦公子,他反倒束手束脚,好在是一个不择手段一心往上爬的货色,他倒是好办了。
陆从白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的手慢慢拂过沈姝的脸颊。
沈姝睫毛微颤,她感觉到了陆从白指尖的触感,但此刻她是万万不敢睁开眼的,自从上次她感觉到了陆从白的心意,她已经尽力避开陆从白了,可此刻却避无可避。
陆从白见沈姝醒了但不睁开眼,他现在忽然有些想逗逗沈姝,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几乎要贴上她的肌肤。
沈姝感受到陆从白的气息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立刻睁开眼睛,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倦:“公子回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月娘。”
陆从白眉眼微挑,也不拆穿沈姝,他知道他的感情来的突然,一向习惯守礼的沈姝接受他的感情需要一些时间,既然沈姝现在装作不知道,他也不着急捅破这层窗户纸。
“表姐,四下无人,可以不必如此小心。”
沈姝十分尴尬,连忙转移话题:“怎么样,你去王礼府上可有收获。”
陆从白见沈姝十分慌乱,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便顺着沈姝的话头说道:“王礼府上确有收获。他从前有个师爷唤作齐明远,手头握着些要紧的东西,前些时日遭了毒手。不过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如今下落不明。”
“莫不是遭了王礼的毒手?”
“看样子不像是,王礼说在掌控之中,还说我曾见过,我怕追问引他怀疑,横竖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暂且先放一放也无所谓。”
“最要紧的不是这个?你此次不是为了给南江的百姓讨个公道吗?”
“腐肉得从根上挖,那师爷只是掌握了王礼的证据,替太子与王礼联系的另有他人,到时候咬不死太子,还会有其他张礼,李礼。”
沈姝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忽然发觉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他。那些温润如玉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她读不懂的深沉。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可若不尽早除掉王礼,受苦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
陆从白指尖一顿:“表姐放心,眼下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百姓们......”他顿了顿,“至多再饿上几日。”
“人命在**夺利的人眼里是什么?草芥吗?”
沈姝用最温柔的语气控诉着她心中的郁结。
陆从白面上的笑意倏地褪尽:“表姐,这是在怪我?原来在表姐心里,我与那些人并无二致?”
沈姝被问得有些无言。
见她沉默,陆从白眸光一暗,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门外候着的陆一急得直跺脚,险些把手中的剑穗扯断。他家公子怎么就不说,早在几日前就派季之行暗中接济灾民,不仅请了郎中诊治伤患,还偷偷放粮了呢?平日不是巧舌如簧吗?真是急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