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但这“未果”之局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更深谋局的起点。
沈墨翻阅手中新简,眉头紧锁。
“赤角余脉……竟还藏着未灭之力。”
身旁虞和轻叹:“此事怕是与当年‘东阁清洗’有关,那批人不肯束手,死灰终究复燃。”
沈墨却冷声打断:
“这不是单纯的旧派余孽之争。”
“你看,这刺杀来得极巧——苏砚刚得策署首肯,便有人动手。”
“再看,他们动的是‘王使候补’之身,而不是苏砚的‘议者’身份。”
“他们怕的,是他登上庙堂,而不是他说了什么。”
虞和面色微变:“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下一道策问’,不是问政,是问权?”
沈墨沉声:
“是问王命。”
“问王如何立人,问魏法如何择才,问旧秩与新策之间——谁主风向。”
他放下手中的笔,望向窗外晨雾,语气森然:
“这局,才刚开始。”
—
此时,苏砚正在潘师的陪同下,入访“都中文卷司”。
文卷司主理王命录入、档案保密,是魏国最难打通的官署之一。
但今日,一位身着素衣的年轻文吏早已在门口候着,看到苏砚,立刻迎上前。
“苏公子,我奉家主之命,在此迎候。”
苏砚眯眼:“家主?”
文吏微笑道:“南门张家,张允清大人。”
苏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张允清——当年魏王的文策之臣,因直言谏事而退归南门,传言其门下藏有“魏廷旧档”,是整个都中最神秘的“书隐”。
“他……为何请我?”
文吏正色:“张大人说,昨夜你不死,他便愿与你共谋一事。”
“谋哪一事?”
文吏低声道:“谋王道以外——之策。”
—
张府。
苏砚被引至书楼,楼中满壁典籍,无官印,无笺注,尽是“未入史”的残卷。
张允清一身布袍,倚案而坐,见苏砚入内,微微一笑。
“你昨夜死不了,我便知,我不算错。”
苏砚抱拳:“张大人谬赞。”
张允清指了指案上一封旧卷:“此为三年前江阳官案旧稿,其中涉一位‘苏姓质子’被弃不救——当时便是我留此档,未送入王命。”
苏砚面色一动,伸手取过,一页页翻阅。
“这是……我?”
张允清点头:“当时你未有名籍,李封为免麻烦,打算直接上报‘病卒’,我见不妥,留了复本。”
“你能活着走到今日,命运已在彼时改向。”
苏砚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未真正“侥幸”,而是始终被人暗中观望、权衡、筛选。
“你让我来,不只是告知这个。”
张允清眼中亮起一抹锐芒:“我让你来,是想问你一句——”
“若你有一策,可乱魏之旧制,立新法,启百年之变……你,敢写吗?”
苏砚深吸一口气:“我若不敢,便不配活着走进这魏都。”
张允清大笑。
“好。”
“那我便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案后取出一封牛皮密函,交予苏砚。
“这是王室废密录之一,未曾公开。”
“你看完,便知这局该如何落子。”
苏砚接过,正欲拆开,门外忽有急声:
“张大人——南书房来人,调取档案之令!”
张允清眉头一挑:“来得好快。”
“苏公子,你该走了。”
“此地已不再安全。”
—
两刻后,苏砚回到驿馆,途中经过西市。
阿彤身着寻常布裙,正等在桥边,见他归来,神色一松,却又藏着一丝犹疑。
“公子,我刚才……见到一个人。”
“他……他手里有这东西。”
她递上一个铜环,质地古旧,中间镌有细纹。
苏砚一眼认出,那是“齐王内臣”所用私令残物。
“你从何得此?”
阿彤面露迷茫:“那人递给我,只说——‘你早晚会记起,你是谁’。”
“然后就走了。”
苏砚一惊:“你……不记得自己身世?”
阿彤摇头:“自幼在江阳府中为婢,记忆只及七岁以前,之后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