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那铜环……好熟悉。”

苏砚握着铜环,心念电转。

阿彤的身世,绝不简单。

她或许,正是某一段被人为抹除的“王族之枝”。

而这一切,或许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根。



魏都,三策署,书案之上,纸卷未干。

苏砚坐在斋房灯下,望着桌前摊开的羊皮信函,神色一片肃然。

这封来自张允清的“王室废密录”不长,仅八百余字,却足以颠覆整个魏廷的结构。

其核心内容只有一事:

“三年前,魏王密令改制礼制——非贵不封,非世不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后,除非拥有贵族之血,普通寒门即使功绩盖世,也无从登爵、无从袭职。

换句话说,魏国即将彻底回归**体制。

苏砚沉思良久,眼神冷冽。

“这不是守旧。”

“这是死守。”

“他们想把整个魏国,重新圈进宗族与血统的笼子里。”

他闭目良久,低声一叹:

“我若不阻,便无寒门之士再登堂入局。”

“那我,便是千万人之罪人。”



潘师推门而入,手中持着一枚青铜短章。

“这是今日策署议会通过之物——‘预备问政者’令简。”

“你可以正式登台了。”

苏砚接过,指间一沉。

“策署有几人反对?”

潘师答:“虞和一派皆赞,庾济、童离两人避席。沈墨压下异议,亲批此令。”

苏砚低声道:“庾、童,属中宫旧系,他们是怕我问到王命。”

潘师沉声:“你要动这条线?”

苏砚握紧铜简:“不动,就晚了。”



同一时间,策署后堂。

庾济一身宽袍坐于榻前,面前几名幕僚低声交谈。

“此子来势汹汹,一问三惊,民心暗动。”

“若放他继续策问,日后谁还听我们的?”

“更何况,若真让他揭开‘礼改’之事……”

庾济冷声:“那便杀。”

“既然赤角不中,那就换‘净堂人’。”

一名幕僚脸色一变:“净堂之人?那是……”

“是宗门余脉,行诛心灭迹之道。此子谋法太快,必须断。”

“安排,策问之夜,出手。”



数日后。

策署外,红榜贴出,天下士子聚观。

策问·第三题——《论择贤不问出身》

题下署名:江阳质子,苏砚。

满都皆惊。

此题无疑直指魏国“新礼制”。

敢问此题者,不是狂妄,就是疯子。

可苏砚不是疯子,他是谋士。

他知道:

——只有这题,才能逼出藏在黑暗中的真正敌人。



策问之夜。

策署外,燃灯万盏,士子云集。

苏砚身着素衣,步上高台,三名策署议官立于一侧,沈墨居中。

主司高声:“第三题开问——择贤不问出身,是利是弊?”

苏砚拱手,朗声道:

“我答:择贤,不可问出身。”

“因为——天予其才,不问父姓。”

“王命求治,当视其策,不视其族。”

“若以贵贱定命,则百姓尽为**,国之危可见矣。”

“昔有舜不问生父,汉用布衣终建西京——难道他们该因出身,被拒诸门外?”

台下一片哗然。

苏砚继续:

“我知此言,将动旧制。”

“可若不动,百年之内,魏将腐于宗室之中,民将怨于血缘之外。”

“我愿以一身,问天下之疑。”

“愿以一言——开王命之缄。”

众人屏息,沈墨低头不语,庾济脸色青黑,童离握拳不语。

就在此时。

人群中忽有一声异响。

“轰!”

一只火器在台下爆响。

四周士子惊呼。

刹那间,一名黑影自台阶跃起,直取苏砚!

他手中剑光冷冽,眉目覆黑纱,身法鬼魅——净堂杀手!

“苏砚,小心!”潘师高呼。

苏砚却未躲。

他反手自袖中抽出一枚铁箴,朝对方要害刺去!

“锵!”

短兵相交,火光炸裂。

苏砚虽非武人,但临危不乱,竟借势将对方肩胛扎穿。

黑衣人怒吼,却惊觉脚下机关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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