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子,这封信……是密报。”
“有人要……对您动手。”
苏砚接过,只见纸上寥寥四字:
“赤角已动。”
他抬头望向窗外,只见远处火光微闪。
他目光如电,低声对潘师道:
“今夜怕是静不下来。”
“我出策问,讲大道。”
“他们出杀局,讲的是——成王败寇。”
“那就来。”
魏都南角,驿馆侧院。
夜沉如墨,天光无星。
苏砚**的偏馆静得可怕,连远处犬吠都仿佛断了尾巴般消失。
他披衣坐起,手中握着那封密报,纸角仍残留一丝干燥血渍——这是潘师的旧友冒死送来。
“赤角已动。”
这四字不只是警告,更是一道“死讯”。
“赤角”,魏都三暗之一,传闻其下人等皆以面覆赤布,行事诡绝,出手便是死局,从无败绩。
苏砚将灯火熄灭,仅留案边青灯一缕微光。
他坐回榻前,神色冷静至极。
潘师将门窗封实,低声道:“你料得不错,李封果然动了杀心。”
“但我没想到,他联的不是都中吏派,而是‘旧阁残党’。”
“赤角是当年‘执法阁’的余脉,王命废后早应除名……怎还敢出手?”
苏砚轻声道:“说明他们有人撑腰,且撑得住。”
“我刚入策署,便破三问,再进王道之路,对他们来说——不是问策,是问罪。”
“他们怕的不是我今日说了什么,是我明日能说什么。”
“既如此……他们今晚一定会来。”
他转身看向阿彤,语气转柔:
“今夜,你随潘师走一趟,走密道,从驿东的小巷绕至永和坊。”
“你说过,你在那边有旧识。”
阿彤抿唇,神情复杂,却点头:“公子,你……能活到明天吗?”
苏砚笑笑,不答。
—
巳时将尽,子夜将至。
院墙处忽有一声轻响。
一枚细小铁钩自外飞来,勾住屋檐,再轻轻一扯——无声无息。
紧接着,一道赤布覆面的身影如影穿入,一落地便不动声色,贴着屋檐行进。
他手中***不过寸,刀光却寒得如霜。
院外同时传来几道极细的破风声,那是赤角的配合暗号——三声者,意为“无碍,动手。”
然而下一瞬,他忽然觉察不对。
屋内青灯本应熄灭,此刻却亮了一缕。
再看榻上人影,早已空无。
“中计。”
这是赤角第一杀手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屋顶塌陷,一张大网自上落下,包住他全身。
角落暗中忽现火光,一人手持火折站出:“还敢进来?”
潘师!
此刻,他已不再是那个瘦小老吏,而是曾随军征战的兵曹旧将。
赤角刺客刚欲挣脱,地砖一声脆响,一根细如牛毛的钉子钉入他脚背。
“啊——”
刺客闷哼倒地,转瞬,几道黑影从外翻入,正是王署内密谍。
潘师拱手:“苏公子吩咐,如有异常,令我交信于策署。”
“现在信到了,人也抓了。”
“这位刺客——还活着。”
—
而此刻,苏砚身在何处?
他在驿馆楼顶,手执青灯,独立风中。
耳畔风如啸,衣袍猎猎作响。
他从未练过武,却站得极稳。
因为他知道——对手在看。
他必须让他们看到:自己没死,也没躲。
“你若出一刀,我必写三言。”
“你若封我嘴,我必开十策。”
“你若毁我路,我便——以血开道。”
他低声呢喃,却仿佛喊给天地听。
—
次日。
策署。
一封特急文简摆在沈墨案前。
“昨夜,有人袭王使之问,未果。凶手系赤角余脉,现已缉捕。”
沈墨看罢,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江阳苏砚,策问三题,署议而行。”
“昨日之前,他是问者。”
“今日之后——他便是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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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都,策署东阁,晨会延迟。
昨夜刺杀未果,苏砚安然无恙的消息,如疾风般传遍整个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