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苏砚站在堂中,青衫整肃,手中持有“第三策问案”原本。
案题为:
《兵役未整案·策问简》
而今日,他要将这封策案,以“旧案未竟、策堂**”的名义,送堂入案、当场宣读。
此举在旧制中极为罕见,甚至可视为——以策问主动逼宫三署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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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坐于观席末端,未开一言,面色沉静如水。
虞和执笔坐于侧席,时不时翻看旧律,不发一言。
庾济端坐中席,身后则是章原与宗正署幕吏一列,皆目光森冷。
唯有苏砚,步入堂中,不急不缓,将一卷旧书缓缓摊开。
“此案,起自兵未归,役不全。”
“下涉户籍之失,上关兵筹之策,非今日事,实三年前旧案未竟。”
“此案之初,砚微曾问未完,今案之末,苏砚代其书成。”
话音落,台下已现小小骚动。
庾济率先抬手:“此问涉军,未奉兵司、尚书堂令可阅,律院是否备案?”
虞和开口:“有备,但以‘民问策政’暂存,不属兵审范畴。”
庾济冷笑:“那便是‘未授权而行问’,越礼。”
苏砚平静回道:
“我不问兵如何练,兵如何发。”
“我只问,兵为何不归。”
“此为策堂应问之问,为堂下应答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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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忽然出声,语调平静却掷地有声:
“诸位所言尽为‘如何不能问’。”
“却无一人,敢答——‘此事是否该问’。”
全堂一静。
庾济目光一凝:“即便该问,也须由官问。”
沈墨缓缓摇头:
“若官不问,民便不得问?”
“策堂设于堂下,不设于宫中。”
“便是为——百人之言,胜一口之命。”
此言一出,群吏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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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苏砚取出第二卷证物,由潘师亲手送上。
那是一张来自李觎所录的旧账残页,上盖“对扣私账”字印,其中一行依旧清晰:
“上责未回,仓银暂扣,役归未发,侯三令之调。”
庾济望之,眼中终于浮现一抹异色:“你竟真找到了他?”
潘师冷笑:“你早知他活着,只是不希望他出现。”
苏砚收好账页,再次陈词:
“此案之问,并非为揪人,而为正策。”
“若兵役未整不问,则王廷之兵何以练?”
“若银账双录不问,则三署之政何以明?”
章原忽然冷声插话:
“你不过是借旧名之策,以立新权之堂。”
“你算什么人?谁给你的胆,来问这些?”
苏砚目光一凝,毫不避让:
“我问,只因‘无人再问’。”
“我不问,堂上便永远无此事。”
他高举策简,直视全堂:
“此问不为我,是为策堂有问。”
“若今日不能立此案,则明日策堂,便无人敢再写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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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署一名年长老吏忽然缓缓开口。
他名李遂,是当年曾与砚微共事之人,此时缓缓起身,声音嘶哑:
“我年已六十,策堂上下十七年。”
“当年砚微之问,未竟。”
“今日之问,我看得出来,是同一道——”
“有人替他写完了。”
他转身望向庾济:
“我不问谁提,也不问谁准。”
“我只说一句:这策,是真策。”
全堂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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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王廷特使未作否定,但亦未下批。
策堂三署达成暂议结果:
“第三问·兵役未整案,准立于三月五问之中。”
“暂列观审期,三旬为限,得则堂正,不得则撤案。”
苏砚收卷而退,未言谢。
他回望堂上那排“问策旧题”之匾,心中微微一震。
从此起——
策堂不再只是“能否问”,
而是,“问得成,还是问得动”。
策堂三问既立,王都却比之前更乱了。
不是因谁被问,而是因——有人真的在听。
那日堂议之后,苏砚未曾多言,只在“问议坊”门前,立了一方小石案,亲书六字:
“百言,亦为策。”
此言一出,民众哗然。
次日清晨,一名南市的铁匠写下第一纸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