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墨按案,轻轻一句:
“堂上既不能裁,便由王廷裁。”
“第三问,暂封‘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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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苏砚在偏厅听完潘师转述,未作声,只是写下一句:
“兵权未触,便已怒。”
“那真正怕的——不是策问,而是策动。”
他提笔,在“第三问”旁边,写下一句短注:
“此为破局之起。”
“此问之后,便是——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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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西坊,策署议馆后堂,夜灯未息。
虞和步履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密札。沈墨已坐等许久,见他进来,抬眼问道:“确定了吗?”
虞和低声答:“人是章原派的,目标是李觎。”
“前夜他在馆外出现过一次,今日已不知所踪。”
沈墨冷哼一声,缓缓道:“果然动手了。”
“他们知道,第二证若出,‘对扣案’便不是问,而是政。”
虞和略显忧色:“李觎若出事,仓案便失根本。苏砚这第三问,恐怕要被定为‘问而无据’。”
沈墨却摇头,目光清冽:
“他们杀得了人,却杀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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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潘师正亲自押着李觎,暂避于王都西南坊一处东宫旧屋,名义是“策署文吏暂住”,实则为防突袭。
李觎看着手中那份“自证文”,神情复杂。
潘师却淡然:“你不用为苏砚写命,只需为你自己洗清。”
“那年你抹去的银账,不止害了策堂,更害了百户口粮。”
李觎低声道:“我知。”
“若此番策问能成,我便以己为证。”
“若不能……就请将我一并写进问策中。”
潘师眼神复杂,沉默片刻,最终道:“你这一问,也许能救他。”
“也许会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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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署问议坊,灯火通明。
苏砚命人将“三策问案初章”立于坊中,用以公开征引民评。这一做法,自砚微之后,便未再有人行之。
《役籍错编案》《仓账对扣案》《兵役未整案》,三章并列,张贴于坊墙之上。
他亲自坐于坊中长桌前,听百姓评议。
有人问:“这些事你能管么?”
有人问:“你没**,怎敢写这些?”
他答:
“我不是官,但我是策问之人。”
“我敢问,是因你们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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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日,问议坊共收到百姓评语二百一十六条,其中:
• 指出仓银短扣地点者十二;
• 提出兵役未返真因者三十七;
• 提及役籍错改家庭之事者六十六。
其中,出现最多的词,不是“冤”或“错”,而是:
“没人听。”
苏砚翻阅完这些纸条后,静静落笔一行:
“策堂之策,不为律制而设。”
“为‘有人听’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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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阿彤在策署中将砚微那卷残策反复抄录,在倒数第二页,一道不起眼的划痕引起了她注意。
她将字纸摊开,照着灯火细看,终于在夹缝中看到一句微弱小字:
“魏廷旧*,‘晨字一横’,为密使之记。”
她大惊失色,连夜将纸送至苏砚案前。
苏砚看完那句话,久久不语。
潘师赶来,面露惊疑:“‘晨字一横’?你确定?”
苏砚点点头:“砚微写这句时,应已知自己无法完成策案,便留下最后一引。”
“若此记属实,那年兵役案中,有魏王府旧系之人参与。”
潘师倒吸一口凉气:“那便不是‘问策’,是——‘问王政’。”
苏砚合起纸简,沉声一句:
“那我这一策,不止要写给策堂。”
“还要写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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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王都细雨。
策堂后室,庾济正与章原密谈。
“仓案一出,政意已动。”
“再让他写下去,不止策堂易主,庙局也要换血。”
章原低声问:“要不要动手?”
庾济摇头:“动人无用。策不除,人可再生。”
他抬眸看向窗外。
“要毁他,就让他问出——没人敢答的问题。”
“让他败在——太对的那一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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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署主堂,春雨连绵,檐角水滴如弦。
今日并非常规问策之日,却依旧布席设案,王廷特使、策堂议吏、律院主笔、宗正署参官尽数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