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低头！”他拽着苏晚的手腕猛往下压，两人后背重重撞在潮湿的石壁上。
第一支弩箭擦着苏晚发顶飞过，钉进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尾羽还在微微颤动；第二支贴着许知远肋下擦过，划破了衬衫，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苏晚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能听见许知远急促的心跳，混着自己耳膜的轰鸣。“机关是连环触发的。”许知远咬着牙，指尖摸到石壁上凸起的云雷纹——果然，其中一枚纹饰边缘沾着新鲜的朱砂，“老吴用朱砂标记了活扣，我们刚才踩碎的不是碎石，是触发机关的引信。”
话音未落，墓道深处飘来的甜腻气味突然浓重十倍。
苏晚的鼻腔里泛起铁锈味，这是毒雾入体前的前兆。
她猛地拽下颈间的骨片坠子，用银链缠住许知远的手腕：“用湿布捂口鼻！”说着扯下自己的丝巾，沾了点随身水壶里的水，塞到他手里。
许知远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咬破了指尖，血珠正滴在骨片上。“我曾祖母的骨片能镇百毒。”苏晚的声音发闷，丝巾下的眉眼紧拧，“但只能撑半柱香。”
两人贴着石壁往前挪。
许知远的皮鞋突然陷进松软的泥土——那根本不是泥土，是被腐叶掩盖的翻板。
他本能地拽住苏晚的胳膊往回带，脚底下的木板“吱呀”一声翻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陷阱，冷风裹着腐尸味扑面而来。
“汉代墓道的翻板陷阱。”苏晚的指尖抵住石壁，指甲缝里渗出血来，“机关触发后会自动复位......”她的话被许知远突然的低笑截断——他正盯着陷阱边缘的刻痕，那是半枚模糊的“许”字。
“我父亲的记号。”许知远的喉结滚动，“他来过这里。”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亮起幽光。
青紫色的火焰从地面裂缝中窜出，瞬间在两人面前筑起一道火墙。
温度高得惊人，苏晚的发梢被烤得卷曲，许知远后颈的太阴印却开始发凉——这是纯阴之体对极阳之物的本能排斥。
“阴火焚身阵。”苏晚的声音发颤，她摸出考古铲敲击火焰，火星四溅却毫无损伤，“古籍说这火是用千年磷石和活人生魂炼的，水泼不灭，土掩不熄......”
许知远望着跳动的火焰，耳边突然响起母亲临终前的话：“纯阴之体可破一切阳火。”他盯着自己泛着青白的手背——那是太阴之体在极阴之地才会显现的征兆。“苏教授，退后。”他声音发哑，“如果我没猜错......”
“你疯了！”苏晚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这火能烧穿青铜！”
许知远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后颈的太阴印上。“我能感觉到，这火在怕我。”他低头吻了吻她手背上的血痂，“相信我。”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迈进火焰。
青紫色的火苗舔过他的裤脚，却像遇到克星般骤然收缩。
苏晚瞪大眼睛——许知远的身影在火墙中若隐若现，他的皮肤泛着幽蓝的光，连被弩箭划破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抓住我！”他转身，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永不熄灭的寒星。
苏晚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他掌心，就被一股清凉的力量包裹着拽进火墙。
火焰在他们身后轰然熄灭。
主墓室的景象撞进眼帘：正中央立着一块两人高的石碑，表面的符文泛着幽绿的光，像是活物般在石面上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