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吉普车的引擎声刺破暮色。

许知远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后视镜里苏晚正用纱布裹住掌心的伤口,血珠透过纱布渗出来,在她葱白的手背上晕开小红花。“父亲笔记里说,**开启需要三重锁。”他喉结滚动,“青铜铃是苏家世守的‘音锁’,现在碎了......”

“还有‘血锁’和‘骨锁’。”苏晚接得极快,声音却发颤,“我祖父的笔记里提过,汉代方士用活人生骨封阴脉。”她低头摸向颈间的银链,坠子是块半指长的骨片,“这是我曾祖母的胫骨,当年她跟着考古队进罗布泊......”

话音未落,吉普车“吱呀”刹在凶宅后巷。

暮色已经沉到山尖,荒草覆盖的古墓入口处腾起一团黑气,原本齐腰高的野蔷薇被连根拔起,露出下面青石板铺就的地道口——此刻地道顶端塌了半边,碎石像被无形的手推成环形,正中央留着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鬼打墙。”许知远跳下车,鞋底碾碎两片带刺的蔷薇叶,“用阴气扭曲地脉,看着是塌方,其实每块石头都冲着闯入者的命门。”他闭起眼,太阴之体的感知如蛛网般铺展——幽蓝色的符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蛇信子般沿着地道内壁游走。

苏晚从布袋里摸出半块碎铃铛,铜锈蹭在指尖。“我祖父说过,苏家的铃铛能照见阴符。”她将碎铃铛举到眼前,原本模糊的符文突然清晰起来,“往右偏三寸。”

许知远的睫毛颤动两下,睁开眼时眼底泛着幽光。

他扯下外套系在腰间,率先踩上碎石堆。

第一块石头在他脚底下发出“咔”的轻响,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那石头只是晃了晃,没像刚才试过的那样砸下来。

“跟着我的脚印。”他回头,手电筒的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踩偏半寸,这些石头就会变成砸穿天灵盖的凶器。”

地道里的霉味越来越重。

苏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后颈被阴风吹得发凉。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正指向七点十七分——根据古籍记载,**最盛的“鬼门开”是七点半。

墓道深处突然传来铁器碰撞声。

许知远的脚步一顿,手电筒光束扫过石壁上的刻痕——是汉代的云雷纹,却被人用朱砂重新描过,红得刺眼。“五毒阴阵。”他轻声说,“老吴在布置吸阴的阵眼。”

苏晚的指尖触到石壁上黏腻的东西,凑近些闻,是腥甜的血味。“蛇血。”她皱眉,“五毒阵需要活物血祭,蛇、蝎、蜈蚣......”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粗重的喘息。“老大!那两个记者闯进来了!”

“让他们有来无回。”苍老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把暗弩机关打开,毒雾缸的塞子拔了——我倒要看看,这对自命不凡的小崽子,能不能活着走到**前。”

许知远的手电筒突然熄灭。

黑暗中,苏晚听见他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来得正好。”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纱布渗进来,“跟着我,别松开。”

石壁上响起细微的“咔嗒”声——是暗弩上弦的动静。

地道深处飘来一缕甜腻的香气,像腐烂的桂花混着铁锈味。

许知远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血痂,在她耳边轻声说:“准备跑。”

暗弩上弦的“咔嗒”声在狭窄墓道里被放大十倍,许知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记得刘**说过老吴精通机关术,此刻耳中已捕捉到弩箭擦过空气的破空声,正从左上方斜刺里射来。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