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们终于来了。”青面拇指摩挲铜铃边缘，铃舌轻颤的刹那，小翠突然弓起背。
许知远看见她眼白里爬满血丝，原本细弱的心跳声在太阴之体的感知里炸成擂鼓，喉咙里滚出的音节像被碾碎的瓦片，“乙巳年...阴月...血祭开...”
“闭麦！”许知远扑过去，手掌刚覆上小翠嘴，就被烫得缩回半寸——少女的皮肤烧得惊人，隔着两层布料都能灼得他掌心发红。
苏晚已经拽住小翠挣扎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她体温至少四十度！
这不可能是普通高热！“
“活祭引灵，阳气焚身。”青面的声音裹着笑，“等她烧穿三魂七魄，这具身子就是阴兵借道的钥匙。”他转动铜铃，红穗子扫过墙面黄符，符纸突然腾起幽蓝火焰，“可惜你们来得太早，我还想多玩会儿。”
许知远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银针对着小翠的百会穴悬了三秒——那是本《千金方》残页里写的：“阴邪入体，银**神庭，破其引灵路”。
他咬咬牙，银针带着三分阴气扎了下去。
小翠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
苏晚被甩得撞在停尸柜上，金属抽屉“哐当”弹出半寸，露出里面冻得铁青的老人**。
许知远死死按住小翠的肩膀，看见她嘴角溢出黑血，接着是一团黑雾——像被风吹散的鸦羽，黏腻地裹着腐叶味，在半空聚成张模糊的脸。
“你阻止不了命运...”黑雾的声音像两块磨盘相蹭，“许昭明的血...许家的骨...都要用来祭...”
“闭嘴！”许知远挥起玉佩砸过去。
汉代古玉撞碎黑雾的刹那，他闻到了熟悉的沉香味——是父亲书房里那尊老檀木香炉的味道。
黑雾发出尖啸，碎成星子般的黑点，钻进墙缝不见了。
窗外的马蹄声突然停了。
许知远转身时，鼻尖撞上冷得刺骨的风。
阴兵队伍不知何时围在了停尸间外，锈甲上的月光被染成青灰，排头将领的长枪尖正对着他咽喉。
那些本该没有生命的眼睛里，竟溢出暗红的光，像被血浸透的琉璃。
“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体内的阴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从丹田升起的冷意顺着血管窜到指尖，停尸间的温度骤降十度，苏晚的睫毛上结了层白霜。
最前排的阴兵突然踉跄半步，锈甲相撞的脆响里，青面的呼吸声陡然粗重。
“你...真是太阴之体？”青面的右眼里闪过恐惧，手指死死抠住铜铃，“当年许昭明不肯交的东西，原来在你身上...”
话音未落，阴兵队列里传来“咔”的一声。
许知远顺着声音看过去——最末排的将领正缓缓摘下头盔。
月光穿过他的发梢，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许知远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张和父亲书房旧照里几乎重叠的脸。
一样的剑眉，一样的鼻梁，连左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阴兵将领的嘴唇动了动，许知远听见极轻的一声“小远”，像父亲失踪前那个雨夜，他蹲在床头说“要乖”时的语调。
下一秒，阴兵队伍突然化作青烟。
停尸间的窗户被夜风吹得哐当作响，小翠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苏晚的手还按在她手腕上，抬头时撞见许知远发白的脸：“知远？
你怎么了？“
许知远没说话。
他摸出怀里的玉佩，“许昭明”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