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苏晚的手迅速按在腰间的洛阳铲上。

她冲许知远使了个眼色,两人背靠背贴紧石壁。

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金属刮擦石面的刺响——是盗墓工具。

“老吴那伙人。”许知远咬着牙,声音低得像蛇信子,“他们没走。”

墓室的通风口突然灌进一阵冷风,吹得石碑上的血字泛出诡异的紫光。

许知远望着那行“勿入阴阳界”,突然想起墨衣人消失前,后颈伤疤与他印记重叠的瞬间——或许,他们都只是这盘阴阳局里的棋子,而执棋的人,正躲在某个更黑暗的角落。

脚步声在墓室门外停住了。

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接着是火柴擦燃的“滋啦”声。

火光透过门缝照进来,映出几个晃动的影子——是老吴的手下,他们举着**的火把,铁锹尖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许知远摸出兜里的钢笔,笔帽拧开,露出藏在里面的细钢丝。

苏晚的洛阳铲已经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而石碑上的血字,还在随着他们的呼吸,一点一点,渗出更深的红。

老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猫在墓室西北角的阴影里,听着许知远和苏晚的对话,喉结动了动——那串铜铃在苏晚手里晃出的轻响,像根细**着他太阳穴。

三天前在镇西破庙,他亲眼见那铜铃震碎了千年尸煞的喉骨,这东西能镇阴脉,更能破封印。

“阿狗,二壮。”他压低声音,**在掌心转了个花,“等会我数到三,你俩从左边抄过去抢铜铃,剩下的人堵死墓道门。

那记者要是敢动——“他眯起眼,刀尖在石壁上划出火星,”废了他右手。“

阿狗喉结滚动两下,火把在手里晃出残影。

他瞥见许知远背对着他们,衬衫下摆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后腰别着的钢笔——那支笔他在镇***见过,许知远用它挑开过锈死的档案柜锁。

但老吴说过,文人的骨头最脆,吓唬吓唬就软了。

“一——”老吴的声音像蛇信子扫过砖缝。

“二——”阿狗的铁锹尖蹭到了青石板,发出细不可闻的刮擦声。

“三!”

七道身影同时从阴影里扑出。

阿狗离苏晚最近,他憋着股狠劲往前冲,却在触到铜铃的瞬间,看见那女人突然转身。

苏晚的马尾辫抽在脸上,带起一阵风,她手腕一扬,铜铃被抛向墓室穹顶——那串跟着她祖父下过十二座斗的老物件,此刻在火把光里划出银亮的弧。

“许知远,快看符文变化!”她的声音穿透了盗墓者的呼喝,带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

许知远在转身的刹那,后颈的太阴印突然炸开一片灼热。

他抬头时,铜铃正悬在墓室中央,十二枚铃舌同时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嗡响。

原本静止的血字符文像被投入沸水的墨汁,开始剧烈旋转——最外层的阴文顺时针转,内层的阳篆逆时针转,两种纹路在交汇的瞬间,竟在石碑表面凝出一幅立体的图景。

是座地下宫殿。

许知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青黑的宫墙下伏着石兽,飞檐上挂着褪色的铜铃,最深处的主殿门楣上,用朱砂写着“阴阳界”三个大字,笔画间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这图景和父亲日记里被撕去的那页残片重叠,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偷翻父亲抽屉,看见半张草图上画着类似的飞檐,墨迹旁写着“若见此殿,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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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