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就是父亲说的阴阳界?”他喃喃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抠进石壁,“难道这里只是表层?”

话音未落,墓室顶部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老吴的铁锹尖已经抵住苏晚后颈,却在抬头的瞬间瞪圆了眼睛——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正从穹顶裂缝里缓缓坠落,石板边缘刻着和石碑相同的阴阳符文,落势虽慢,却带着种不容抗拒的沉重。

“是谁动的手!”他挥起**砍向石板,刀刃撞在石面上迸出火星,“你们耍什么花样?”

苏晚没有回头。

她盯着落在脚边的铜铃,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石板投下的阴影。

铜铃的铃舌还在微微颤动,却再没发出半点声响,像被某种力量彻底封死了。“不是我们。”她的声音比墓室的风更冷,“是石碑自己封的。”

老吴的**“当啷”落地。

他看见石板底部也刻着血字,和石碑上的“勿入阴阳界”一模一样,墨迹还在往下渗,在地面洇出暗红的水痕。

盗墓者们开始后退,火把光在他们脸上跳成一片慌乱的影子,有人甚至跪下来,对着石板不停磕头——他们在秦岭盗洞见过类似的景象,那回整支队伍只剩他一个爬出洞,腿肚子上的尸斑至今没消。

“你们还没资格进去。”

声音从墓室最黑暗的角落传来,像两块磨盘互相碾压。

许知远猛地转头,只看见石壁上晃动的影子——那影子比常人高出半头,肩背轮廓却像裹着层雾,连火把光都透不进去。

他后颈的太阴印突然不再灼烧,反而泛起刺骨的凉意,这感觉他在追击墨衣人时也有过,是同一种阴寒。

“墨衣人!”他脱口而出,钢笔里的细钢丝已经缠上指尖。

但回应他的是更剧烈的震动。

墓室的石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头顶的石板坠落速度突然加快,带起的风卷着石屑扑在众人脸上。

老吴的手下们彻底乱了,有人往墓道跑,却被突然凸起的石棱绊倒;有人举着火把去砸石碑,火焰刚碰到血字就“滋啦”一声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许知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见苏晚被阿狗拽着往墓道拖,那小子的铁锹尖正抵在她锁骨上;他看见老吴猫腰去捡铜铃,手指刚碰到铃身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他还看见石碑上的“勿入阴阳界”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更深的刻痕——是他父亲的名字,许昭明,用魏碑体刻得极深,每个笔画里都凝着暗红的血珠。

“苏晚!”他扑过去时,墓室穹顶又落下一块石板。

碎石砸在脚边,有块擦着他耳朵飞过,在石壁上撞出个拳头大的坑。

苏晚在阿狗怀里挣扎,考古笔记本从她帆布包里掉出来,泛黄的纸页散了一地,其中一页飘到许知远脚边——那是父亲日记的拓印,最后一句被红笔圈着:“**将开,血祭方止。”

震动越来越剧烈。

许知远听见头顶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是支撑墓室的木梁要塌了。

他抓住苏晚的手腕,拽着她往最近的石柱跑,靴底碾过散落在地的纸页,听见苏晚在耳边喊:“那串铜铃——”

“先活下来!”他的声音被震动声撕碎,“活下来才能查清楚!”

石柱在震动中摇晃,表面的浮雕石片簌簌掉落。

许知远背抵着粗糙的石壁,把苏晚护在身后。

他望着墓室中央还在旋转的符文,望着老吴扭曲的脸,望着黑暗里那道始终没有现身的墨衣人影子,突然想起父亲日记最后一页的血字:“若见此局,切记,入局者,无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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