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未亮,前院便传来砸门声。
我披衣出去时,林氏族老已经带着人闯进主院。
他们身后跟着东宫侍卫,腰间佩刀泛着寒光。
大族老避开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微丫头,太子殿下有令,晏哥儿病体不宜住在主院,需迁去城外庄子静养。”
我冷冷看着他。
“这是我母亲生前的院子,也是嫡长子的居所,谁给你们的胆子?”
族老脸色难看。
“林家如今仰仗东宫,二姑娘即将为太子正妃,她住主院才合规矩。”
我还未开口,仆役已冲进书房搬东西。
母亲留下的海贸舆图被扯落在地,竹简滚得到处都是。
一只绣着海棠的旧匣被撞开,里面的玉簪断成两截。
那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遗物。
我眼前一黑,冲上前推开仆役。
“都住手!”
可没人听。
族老低声道:“微丫头,别让我们难做。”
“是你们在难做,还是东宫逼你们选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是我的意思。”
沈砚舟踏雪而入,神色冷峻。
我看向他,“你凭什么动林府嫡支的院子?”
“林婉宁即将入主东宫,需要体面。”
他语气平稳得**。
“对外只说林晏自愿去庄子养病,不会损你们脸面。”
我几乎被气笑。
“他为你挡刀时,你怎么不说他会损你脸面?”
沈砚舟眸色微沉。
“林微,母族旧案刚被翻出来,朝堂正盯着林家。
你若聪明,便该少与林晏牵扯。”
我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人陌生得可怕。
“那是我兄长。”
“也是拖累你的把柄。”
他压低声音。
“我不会不要你,但你必须学会取舍。”
林婉宁就在此时走进来。
她披着粉白狐裘,手里握着一只香炉,笑盈盈道:“姐姐,以后我住这里,你不会介意吧?”
不等我答,她便掀开香炉,对着屋内四处熏洒。
“这药味太重了,闻着晦气,得驱一驱。”
我攥紧手,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沈砚舟看见我的神色,却只是移开眼。
林婉宁更得意了。
她走到母亲遗物旁,假意惊呼:“哎呀,这簪子怎么断了?
想来旧物本就不结实。”
我扬手便要打她。
沈砚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林微!
只要你写明是自己德行有亏,自愿让婉宁为正妃,我便继续给林晏送药。”
我盯着他,一字一字问:“你要我自己承认,我不配?”
“这是最快平息流言的法子。”
他说得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他瞥见我房中收好的行囊,唇角竟微微松了些。
“你若想带些贴身物件入东宫,也可。”
他以为我是准备低头。
却不知道那里面放着北境通关密牒。
我收回视线,忽然平静下来。
“给我一日。”
沈砚舟以为我服软,神色稍缓。
“我等你。”
当日下午,我用私产在城南买下一座小院,趁乱将林晏安置进去。
临走前,我看着被踩烂的残稿,没再阻拦。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母卷昨夜已经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