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研究完了吗?”刘畅问。
苏晚没吭声。
“几天了?”
“今天第三天。”她舔了下嘴唇,“昨天我又去了一趟。他办公室门关着,隔壁那个女老师说校长出去开会了,让我等通知。”
“你等了?”
“我在走廊里站到十一点半。”
刘畅把烟摁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苏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难受。”
“你说。”
“在咱们这儿,‘研究研究’能是三天也能是三年。”
苏晚的肩膀塌下去半寸。
“我知道。”她声音低得快听不见,“我在KTV干了三年,什么话听不懂?‘研究研究’就是没戏,对吧?”
“我没说没戏。”
“那你什么意思?”
刘畅把柜台上的茶水推过去。她没喝,两只手捧住杯子。
心念一动,面板浮上来。
订单:周小夕入学(县一中初中部)
需求人:苏晚
事件对客户价值:极高
预估人情币收入:+2000(待结算)
订单状态:待处理
卡点:执行人未决断
刘畅盯着“待处理”。
前天他给苏晚出主意那会儿,这单就是这么挂着的。两天过去了,纹丝没动。
面板底下多出来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是否查询执行人真实顾虑?
透个底——50币
刘畅在心里过了一下,一个大娘五十,还是赶上人家档案差点拆封那种。寻常复印带问路的,二十都算多的。
他抬眼看苏晚。她正低着头,杯口的热气飘上来,糊了她一脸。
“苏姐,给我十分钟。”
“啊?”
“我打个电话问问。”刘畅拿出手机,“你别说话。”
人情币支出:-50
当前余额:643
面板刷新。
透个底·执行人顾虑:王校长(县一中)
去年九月,县一中接收过一名情况相似的学生,同样走“事实务工”认定。入学四个月后,教育局核查学籍档案,认定该校“随迁子女入学材料不规范,缺少务工单位证明”,在全县发了通报,点了县一中的名。
王校长在当月校长会上作检讨,年度考核降一档,学校“文明校园”评选资格取消。
该生至今在校就读,未受影响。
王校长今年不敢再收同类材料。
刘畅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事,第二遍看的是最后那句“该生至今在校就读,未受影响”。
孩子在里头好好念着书呢。挨罚的是签字那个人。
他把面板划掉,装模做样对着电话:“啊..是是是..,我明白了。”
说完放下手机,看向苏晚。
“苏姐。”
“怎么样了?”
“王校长不是不想收你闺女。”
“那是……”
“他不敢。”
苏晚睁大眼睛。
“去年他收了一个,结果教育局查档案,说材料不规范。通报、检讨、考核降档,一样没落下。”
“今年你要是他,你还敢不敢收第二个?”
“那我这孩子……”她嗓子发颤,“就一点办法没有了?”
“有。”
“什么办法?”
“给他一个‘收了不会出事’的东西。”
苏晚眉毛拧着。
“你听明白我在说啥没?”刘畅往前探了探身子,“他不是不认你闺女这个条件。他是不敢一个人担这事。你在那儿哭也好、求也好,全都没用。你越求,他越怕。他心里那句话是:我签了这个字,将来出了事谁管我?”
“那谁管他?”
“教育局。”
苏晚怔在那儿。
“一份材料,学校自己认,那是学校的事。教育局认了,那叫按上级精神办。”刘畅把柜台上的水杯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他现在缺的是一句话,有人告诉他,今年这个口子松了,你出个说明报上去,我们认。”
“那这句话……谁去说?”
刘畅又把手机拿起来。
“我认识一个。”
“你认识教育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