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发小。”刘畅翻着通讯录,“陈林,在局里档案室,管档案的。”
苏晚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尺,胸前压着玻璃柜台:“档案室?档案室能说上话?”
“档案室说不上话,档案室能看见东西。”刘畅手指头停在屏幕上,“今年局里出没出过新精神,有没有放宽,他比局长都清楚。”
苏晚盯着他。
“那他……凭什么帮你?”
刘畅看了她一眼。
“一顿饭的事。改天我请他吃顿饭。”
他没再多说,把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
“喂。”
“陈林,我,刘畅。”
“啧……”一声,很长,“你这会儿打电话干啥?我这儿正上架呢,两千多份档案,就我一个人。”
“问你个事,两分钟。”
“你问。”
“今年局里,随迁子女入学认定那块,有没有放宽?”
那头安静了两秒。
风扇还在响。
“你问这个干啥?”
“我这儿有个客户。”
“啧,畅子。”陈林的声音压低了,“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档案室这摊子事我不掺和。上回你让我打听那个拆迁的,我回去被我老婆骂了半宿。”
“我没让你掺和。我就问你有还是没有。”
“……有。”
刘畅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说清楚点。”
“上半年义务教育科那边开会讲过,今年随迁子女认定要‘实事求是,简化材料’。”陈林翻了翻什么东西,纸页哗啦响,“原话我记不全。反正意思就是,只要有务工事实证明、居住事实证明,学校出一个‘事实务工认定’的说明,附上流水和租房材料,报到局里备案,局里认。”
“备案?”
“对,备案。以前是审核,卡得死。今年改成备案了。”陈林啧了一声,“说白了,学校敢出,局里就敢认。出了事,那是局里备过案的。”
刘畅咬了咬后槽牙。
“陈林。”
“干啥?”
“你帮我跟王校长说一句。”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过了得有五六秒,陈林才出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你说啥?”
“你听得清。”
“刘畅,你疯了吧?我一个档案室的,我给一中校长打电话?我算老几?我跟他一年到头见不着一面。”
“又没让你去求他办事。”刘畅把话说得很慢,“把你知道的新精神知会他一声就行。”
“……”
“今年**松了,你是头一批知道的。陈林,这县城里,除了义务教育科那几个,就你最清楚这里头的口径。你不说,谁跟他说?”
“他自己不会去问?”
“他敢问吗?”刘畅笑了一声,“去年刚挨完通报,今年他主动跑去局里问‘我能不能放宽点’你猜人家怎么看他?”
那头闷了半天。
“啧。”
“就一句。”刘畅说,“你说完就挂,别多说。”
“……哪一句?”
“王校长,今年局里对随迁子女认定放宽了,只要学校出个‘事实务工认定’的说明,局里认。”
“就这么一句?”
“就这么一句。”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刘畅没催。柜台外头苏晚一动不动,杯子里的水已经不冒气了。
“畅子。”
“嗯。”
“我这算是……”
“你什么也不算。”刘畅打断他,“你就是把文件上写着的东西,念了一遍。念给该听见的人听。”
“……行吧。”
“谢了。”
“别谢我。”陈林在那头叹气,“你欠我一顿酒。”
“两顿。”
“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更没底了。”
电话挂了。
人情币支出:-5
当前余额:638
刘畅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
系统给他记了五币。传个话,公道价。
“成了?”苏晚的声音飘过来。
“成了。”
“就……就一句话?”
“一句话。”
苏晚看着他,眉头还是拧着:“这么一句话,他就收了?”
“苏姐,”刘畅转过身来,“我问你,你上午在办公室里说的是啥?”
“我说我干了三年,孩子读了六年……”
“那是你在求他。”刘畅把手一摊,“你求他,他心里那句就是‘我凭啥为你担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