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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抢救室里待了十二个小时。
双腿三处骨折,右臂粉碎性骨折,左肩脱臼。
断裂的肋骨刺伤肺部,腹腔大量出血。
医生接连下了三次**通知书。
哥哥每签一次,手就抖得更厉害。
顾远舟一直守在抢救室外。
他还穿着那身新郎礼服,袖口和胸前全是我的血。
苏念换下了婚纱,披着他的外套坐在角落。
她哭得眼睛红肿。
“远舟,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天气预报明明说台风已经转向。”
顾远舟没有回应。
他盯着手里的裂纹玉镯。
那是医护人员从我掌心取出来的。
血已经渗进裂纹里,再也擦不干净。
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争吵声。
亲戚家属赶到医院,将三个人团团围住。
姑父一把揪住哥哥的衣领。
“我老婆脊椎受伤,女儿差点被玻璃开膛!”
“你们为什么开走最后一艘船?”
哥哥低着头。
“对不起。”
“我不知道会有台风。”
“你不知道?”
姑父一拳将他**在地。
“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最高级别预警,只有你们不知道?”
哥哥嘴角流血,却没有还手。
三叔的儿子冲上来,一拳砸在顾远舟脸上。
“还有你!”
“**截肢,**还在重症监护室,你满意了?”
顾远舟身体猛地僵住。
“截肢?”
医生从病房走出来。
“顾先生右腿受到严重挤压,组织坏死,为保住生命只能截肢。”
“顾夫人腹部贯穿伤,脾脏破裂,刚完成手术,目前仍未脱离危险。”
顾远舟踉跄着扶住墙。
苏念连忙上前扶他。
他却第一次甩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苏念脸色一白。
“远舟……”
“天气预报为什么会不一样?”
顾远舟死死盯着她。
“岛上广播说台风提前转向,你给我看的却是台风远离海岛。”
“那张截图是从哪里来的?”
顾远舟还想追问,抢救室的灯突然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
“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她双腿神经受到损伤,即使后续手术顺利,也需要漫长的康复。”
“最坏的情况,可能无法恢复正常行走。”
顾远舟闭了闭眼。
哥哥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她最喜欢跳舞。”
“她怎么能不能走路……”
姑父冷笑。
“你现在倒记得她喜欢什么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窗外阳光刺眼。
两条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右臂吊在胸前。
每一次呼吸,肋骨都像被重新折断。
我动了动手指。
裂开的玉镯就放在床头。
记忆瞬间涌回。
爸爸被巨浪卷走。
妈妈掰开我的手。
公公抱着婆婆坠入海中。
我张开嘴,声音沙哑。
“我爸妈呢?”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
顾远舟眼睛通红地站起来。
“小语,你刚醒,先别激动。”
我只看着他。
“我爸妈呢?”
哥哥突然跪在床边。
他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爸妈……都找到了。”
“他们没能救回来。”
我盯着天花板。
猛地呕出一口血。
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
医生冲进来,将他们全部赶出病房。
房门关闭前,苏念还站在顾远舟身后。
她低声说:
“姐姐刚失去父母,肯定会把责任都怪在我们身上。”
“远舟,你不要太在意。”
而顾远舟这一次,没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