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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
他踉跄着朝我跑来。
可游艇突然剧烈倾斜。
苏念尖叫一声,撞向船舷。
顾远舟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将她抱进怀里。
“小心!”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顺着湿滑的甲板向海里滑去。
哥哥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断骨受到拉扯,我疼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远舟,帮忙!”
顾远舟护着苏念站稳,这才回过头。
看清我的伤势后,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小语!”
他跪下来抱住我。
我四肢软软垂着,右手里仍死死攥着那只裂开的玉镯。
顾远舟认出了它。
“这是我**镯子。”
“她人呢?”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
哥哥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山坡,声音发颤。
“爸!”
“妈!”
“顾叔!顾姨!”
除了呼啸的风,没有任何回应。
船员冲出来大喊:
“风浪太大,不能继续停在这里!”
“必须马上离岸!”
哥哥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爸妈还在岛上,你让我们走?”
船员擦掉嘴角的血。
“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
顾远舟脱下外套裹住我,冲驾驶舱吼道:
“联系救援队!”
“找人!”
苏念站在旁边,身上还穿着我的婚纱。
裙摆干净洁白,只有刚才摔倒时蹭上的一点水渍。
她哭着走过来。
“姐姐,对不起。”
“我不知道台风真的会提前……”
她想碰我,我拼命将她挥开。
“滚开!”
“要不是你抢着办什么婚礼,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吗?”
苏念摔坐在地,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顾远舟下意识朝她伸手。
可他的手刚抬起,便看见我扭曲的双腿。
那只手僵在半空。
三叔被打捞上游艇,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折着。
他指着顾远舟,声音嘶哑。
“**妈为了护住小语,掉进海里了。”
“老郑夫妻也被浪卷走了。”
“我们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们在干什么?”
哥哥脸色惨白。
三叔死死盯着他。
“你们在让小语懂事。”
“说我们所有人陪她演戏。”
哥哥踉跄着后退,撞在船舱上。
“不会的。”
“爸妈会游泳,他们不会死。”
他抢过救生绳,就要往海里跳。
船员将他死死按住。
顾远舟想抱我,却被我攥住了衣袖。
他眼底亮起一点希望。
“小语,我在。”
“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不远处的苏念。
又看向顾远舟。
一点点松开手,咬牙道。
“别……碰我。”
顾远舟身体一僵。
救援直升机的声音终于从风雨中传来。
医护人员顺着软梯降落,迅速检查伤员。
医生剪开我的裙摆,看到伤势后脸色骤变。
“四肢多处骨折,腹腔可能出血,马上转运!”
顾远舟想跟上去,却被医生拦住。
“伤员优先,你们乘船返航。”
哥哥抓住担架。
“我是她哥哥,让我陪她!”
三叔冷冷看着他。
“她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担架被吊上直升机。
舱门关闭前,我看见顾远舟站在甲板上。
身边,是穿着我婚纱的苏念。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海岛。
搜救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爸爸的遗体最先在礁石缝中被找到。
他怀里还护着那个被他救下的小男孩。
孩子昏迷了,却还有呼吸。
妈妈则在两公里外的浅滩被发现。
她的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从我裙摆上扯下来的布料。
至于公公婆婆,他们被浪冲到岛屿背面,虽然伤势严重,却都还有微弱生命体征。
几十名亲友,无人再死亡。
可有人失去手脚,有人脊椎断裂,有人至今昏迷。
那场本该属于我的婚礼,最后只剩两具冰冷的遗体。
和一张沾满鲜血的伤亡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