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淮景让人调取了江景公寓那几天的全部监控。
其实公寓里一直都有监控,只是他从来不屑去看。
他觉得我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没有必要费那个心思。
当小陈将拷贝好视频的平板递给他时。
手都在抖。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平板里传出的细微摩擦声。
陆淮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我像一条濒死的虫子,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
我**。
我蜷缩。
我对着那台只能接听的座机,认真地问赵泽能不能帮我叫救护车。
然后,是林宛。
她穿着高跟鞋,精准地踩在我的手指上。
她把我的衣服剪碎。
她嘲笑我的求救短信。
最后,是他自己。
他踢着我的脚踝,让我滚起来。
平板从陆淮景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裂,画面定格在我吐出那口黑血的瞬间。
陆淮景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他的脸色惨白,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
“沈棠……”
他转过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解释?”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震惊和悔恨的脸。
觉得有些陌生。
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呢。
我费力地思考了一下。
“解释什么?”
“我解释了,我是胃穿孔。”
“可是小陈说,我是在装可怜。”
我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陆淮景猛地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对不起……”
“棠棠,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以为你是在闹脾气,我不知道你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里布满了***。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但我笑不出来。
我只是缓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关系了。”
“我已经不疼了。”
陆淮景看着空空的手心,眼底的恐慌越来越浓。
他开始疯狂地试图弥补。
他把林宛赶出了江景公寓,甚至断绝了和林家的所有合作。
他买了很多昂贵的营养品,最好的伤药,甚至把那套红宝石项链重新放在了我的床头。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整天守在我的病床前。
小心翼翼地喂我喝水,替我擦拭手背上的烫伤。
可是。
太迟了。
我的大脑因为那次长时间的缺氧和剧痛,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我变得更加迟钝了。
有时候,他跟我说十句话,我只能听懂一句。
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他是谁。
“棠棠,你看看我。”
他红着眼睛,捧着我的脸。
“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
“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看着他。
视线空洞。
“你是谁?”
我认真地问。
陆淮景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他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陆淮景,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疯子。
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医生说,这是一种极度的自我封闭。
因为太痛了,所以身体本能地切断了所有感知痛苦的神经。
连同爱,也一起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