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午,赵泽组了个局,在江城最高档的会所。
陆淮景带上了我。
不是为了带我散心,而是林宛说,想看我出洋相。
“带上她嘛,不然大家喝酒多无聊。”林宛挽着陆淮景的胳膊撒娇。
陆淮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随你。”
我就这样穿着那套皱巴巴的病号服,被塞进了车里。
会所的包厢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
我被推到了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像个透明的摆件。
赵泽他们看到我这副鬼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淮景,你真把这哑巴带来了?”
“这病号服挺别致啊,最新款高定?”
陆淮景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随便玩,别弄死就行。”
他冷漠的语气,给了所有人肆意践踏我的底气。
我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那种钝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刚刚缝合的伤口。
我蜷缩在沙发里,双手死死按着腹部,试图缓解那种疼痛。
但我依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喂,哑巴。”
赵泽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走到我面前。
“淮景说你以前最喜欢喝酒了,来,敬你一杯。”
他举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迟钝地看着那杯金**的液体。
“我不喝。”
“医生说,胃没有了。”
赵泽大笑起来。
“胃没有了?那你怎么还没死啊?”
他突然将手里的威士忌直接泼在了我的脸上。
冰冷的酒液混合着冰块,砸在我的脸上,顺着脖颈流进病号服里。
刺激着我刚刚愈合的伤口。
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我僵坐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擦。
只是安静地承受着。
周围爆发出更放肆的笑声。
“看她那傻样,连躲都不会躲。”
“真是个极品。”
林宛依偎在陆淮景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淮景,你看她,像不像个落汤鸡?”
陆淮景看着我。
看着我被酒水浇透,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丢人现眼。”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把她扔出去。”
赵泽立刻指挥两个服务生,将我从沙发上架起来,粗暴地拖出了包厢。
我被直接扔在了会所的后门。
外面正在下雨。
秋雨冰冷刺骨。
我趴在泥泞的巷子里,看着包厢的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
胃里的痛觉和身体的寒冷交织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
慢慢地,连痛觉都感觉不到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两名巡逻的**叫醒的。
他们看到我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倒在垃圾桶旁边,立刻拨打了120。
并根据我身上唯一的一张证件,联系了陆淮景。
当陆淮景赶到医院急诊室时。
**正在严厉地训斥他。
“你是怎么做人家属的?”
“病人刚做完胃部切除手术,你就把她扔在雨里冻了一夜?”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她已经没命了!”
陆淮景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反驳**,而是大步走到我的病床前。
我正安静地输着液。
看到他来,我没有任何反应。
“沈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你宁愿在垃圾堆里冻死,也不肯向我求救是吗?”
我看着他。
脑子里转了好久。
“求救?”
“可是,你不是说,别闹了吗。”
我认真地复述着他那天晚上的原话。
陆淮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颤着。
那天晚上的记忆,终于在此刻像毒蛇一样咬了他一口。
“淮景正陪我试婚纱。”
“别闹了。你这套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他终于意识到。
我那天,是真的在向他求救。
也是真的,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