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第二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家,把最后几件衣服和证件塞进行李箱。
手机上,主管发来了外派确认。
我回了“好”。
同时,还订下了晚上飞新加坡的机票。
只不过,我没想到,在我离开前,一向疼爱我的奶奶会突然出事。
电话打来时,只说她在中山路出了车祸,正在市二院抢救。
我赶到医院时,奶奶已经只剩最后几口气。
病床边放着一个红色布袋。
袋口松着,露出一角大红喜被。
被角用金线绣着我的名字。
小时候我总钻她的被窝,她说,等我结婚,一定给我缝一床最红的喜被。
她眼睛不好,这一床,缝了整整一个冬天。
她今天出门,是想买针线缝好最后剩的几针,送到我手里。
“奶奶。”我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睁开眼,看见我,先笑了一下。
“昭昭,别哭。”
“奶奶不疼。”她说得很慢,“就是……没看见你穿婚纱。”
“砚舟呢?”她问,“他不是要娶你吗?”
我张了张嘴,不忍心告诉奶奶实情,只说:“他在路上。奶奶等等他。”
我走到病房外,掏出手机,手抖得按不准号码。
“沈砚舟,我奶奶出车祸了,在市二院。她快不行了,你来看看她,跟她说几句话,让她安心走。”
那头安静了一秒。
“许昭。”他的语气沉下来,“你这两天闹成这样,今天就说奶奶不行了,你让我怎么信?”
“你是不是非得在这种时候,跟薇薇争这一下?”
“我没骗你。”我哭得说不成句,“一万积分,我攒了五年的一万分,全给你。只要你来十分钟。”
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他呼吸顿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叶薇的声音。
“砚舟哥,我肚子好疼……你别走,我害怕……”
沈砚舟的声音立刻远了。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
“昭昭,你别闹了。薇薇这边情况不好,我得先送她去医院。”
电话挂断。
门外始终没有人来。
我跪在床边,看着奶奶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她最后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昭昭,以后……找一个舍得给你花时间的人。”
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
我握着奶奶凉下去的手,像一具提线木偶,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
三天后,沈砚舟陪叶薇散心回来。
门打开,家里我的东西全没了。
他脸色微变,给我打电话,发现自己被拉黑。
打到我公司,人事说:“许昭请了三天丧假,今天一早飞新加坡,外派三年。”
“丧假?”他愣住,“谁的丧假?”
“***。三天前去世了。”
沈砚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