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一年后,我带岁岁去外地参加过敏儿童夏令营。
原定航班因天气取消,我们被临时改签到江凛执飞的航班。
地勤核验完证件,立刻笑着说:“沈女士,江机长为两位调整了头等舱,岁岁小朋友还有专属餐食。”
岁岁的脸瞬间白了。
我将登机牌推回去。
“不用,我们坐原来的位置。”
江凛很快从廊桥另一端走来。
一年不见,他制服上的明星机长标识已经摘掉,只保留普通航线机长的胸牌。
“岁岁晕机,前面平稳一些。我补了差价,不是违规升舱。”
我看着他。
“我们买了靠窗座位,也提前准备了药,不需要你破例。”
“我只是想让她舒服一点。”
岁岁忽然问:“是因为朵朵不坐这班飞机,才轮到我吗?”
江凛脸色一白。
“不是。你是爸爸的女儿,本来就应该坐最好的位置。”
“可我以前也是你的女儿。”
登机广播响起。
岁岁牵住我的手。
“妈妈,我们走吧。”
江凛没有再拦,只把一只密封餐盒递给我。
“这是医院营养科确认过的无坚果餐,包装没有拆封。你可以不拿,但飞机上的普通餐有交叉过敏风险。”
我核对标签后接了过来。
“谢谢江机长。”
这个称呼让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飞机起飞后,广播里传来江凛的声音。
没有专属祝福,也没有小公主。
他只按照规定,向所有旅客通报航程和天气。
飞行途中遇到气流,机身轻轻颠簸。
岁岁抓紧扶手,脸色发白。
空乘递来温水和呕吐袋。
“别怕,江机长正在驾驶舱,他会带大家平安降落。”
岁岁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是我爸爸,对吗?”
空乘愣了一下,温声回答:“不是。保护每一位旅客,是机组的职责。”
岁岁慢慢松开扶手。
飞机落地时,客舱里响起掌声。
江凛站在舱门旁送客。
轮到我们时,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银色机翼。
“岁岁,这个一直是你的。”
岁岁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接过。
江凛眼里浮起一点微弱的期待。
可下一秒,她将徽章别回了他的制服。
“我不要当你的小副机长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岁岁牵住我,礼貌地说:“江机长,再见。”
我们走下廊桥。
身后,乘务长提醒江凛还有旅客。
他退回舱门内。
银色机翼别在他的胸前,针尖没有扣紧,随着动作掉在地上。
舱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