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后来,航空公司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江凛补缴全部违规费用,取消年度晋升资格,也不再是公司宣传里的明星机长。
他仍旧飞行,只是不再有人拿他当宠爱家人的模范丈夫。
许棠承担了岁岁的医疗费,并补缴升舱和专车费用。
她带着朵朵离开这座城市前,给我发过一封很长的道歉信。
我没有回复。
江凛每个月按时支付抚养费,也从未缺席约定的探视。
岁岁愿意见他时,他就坐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
岁岁不愿意见,他便把准备的东西放下离开。
他学会检查食品标签,学会随身携带肾上腺素笔,也记住了岁岁每一次复诊的时间。
只是这些迟来的熟练,再也换不回那声依赖的爸爸。
又过了两年,暑假结束那天,我们从海边回来。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抱着自己选的蓝色鲸鱼玩偶。
飞机滑行时,她忽然问我:“妈妈,这次为什么可以坐这里?”
“因为我们提前选了座,也付了钱。”
“不是谁给我们留的吗?”
“不是。”
岁岁笑起来,将额头贴在舷窗上。
跑道越来越远,城市缩成细小的光点。
广播里,陌生机长用平稳的声音祝所有旅客一路顺利,平安抵达。
没有人为谁破例。
也没有谁必须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
落地后,我在到达大厅看见了江凛。
他刚结束执飞,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另一边。
岁岁也看见了他。
江凛停下脚步,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走过来。
他只是隔着人群,轻轻抬了一下手。
岁岁犹豫片刻,也朝他点了点头。
“妈妈,我们回家吧。”
“好。”
她牵着我走向出口。
身后不断有人迎接刚落地的亲友,拥抱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江凛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越走越远。
机场玻璃门自动打开,傍晚的光落在岁岁脸上。
她没有回头。
我握紧她温热的手,带她走进人群。
这一次,我们都平安降落。
只是终点,再也不是江凛身边。